叮
雪亮的新制铜钱甩出清亮的弧光,啪叽一声的飞入燃香的黄铜小壶。
闻声,盘膝闭目的长眉干枯老道右眼微颤,悄悄的睁开一条缝。
眼前不远处,手持折扇的小公子青杉小帽眉眼清稚,淡描墨水碧山的折扇开合不断,只见他缓步走到老道香案前,一个灰褐布袋被对方白皙如玉的小手抛来抛去。
"帮本公子算个人,算对了的话……"
啪哒的一声,山水折扇一折,小公子眸光清亮,轻轻晃动左手的灰褐布袋,开口道。
"长眉毛老道,这些……都是你的!"
老道细而极长眉头轻抖,干枯褶皱的面皮古井无波。
不动声色的闭上右眼的缝隙,老道心中不屑。
好嚣张的小鬼,敢叫他……
长眉!
嗬?!
他忍流江,混迹修真血海不知何许年也,万千修真少女的梦中噩……不,梦中情男!不说有大帝之资,但起码也可谓惊才绝艳!
曾几何时,老道我也曾惊艳了一个时代!
而今岁月蹉跎红颜易逝,老道我只能在这穷乡僻壤风烛残年。
岁月啊!
闭目中的老道眼眶变的更深了些,看起来似乎更苍老了几分,然而抖如筛糠的两腿诡异啪嗒啪嗒的撞击着,青桌黄案之上黄铜小壶微微颤抖,香灰簌簌而落。
小公子好看的眉毛微皱,轻薄的山水折扇轻点在黄铜小壶,稍退半步,似笑非笑的望着老道。
只见那闭目的老道衣袖轻摆,倏然间老道睁开双目,眸眼开合间淡淡的浑浊的冷光从老道的眼眸中辉洒,眼眸却看起来空洞麻木。
老道满脸青辉眼眸空洞,看起来奇诡怪诞,更怪诞的是,诡异的笑容在老道脸上浮现。
奇哉怪也,老道我有那么厉害吗……
不对不对,老道我……老道我
是谁?
此刻,老道浑浊的眼中充斥着迷惘,黄铜小壶中一点残香燃尽,灰白香灰洒在老道脏兮兮的道袍上,嗅着淡淡的檀香,老道哆嗦把干枯的双手伸到了小壶之中。
“我香呢?我香呢?”
老道嘴唇哆嗦着,疯狂的念叨,明明小壶只有巴掌,然而老道却不断重复着搅动香灰的动作,仿佛真的是在翻找。
划拉
“我,……香呢?”
“对啊,你香呢?”
小公子凑近笑眯眯的问,只见他把折扇挡在脸前,只露两只的散发着妖异黑眸。
划拉,划拉
老道完全不理小公子在说什么,只是一个近的在巴掌小壶中不停的翻找。
“笨啊,把香倒出来不就好找了?”
小公子如玉的手指遥遥一点,笑眯眯的指点着
“啊对,对,倒出来,应该倒过来!”
老道仿佛如梦初醒,仿佛如梦初醒。他赶紧把青铜小壶倒了过去
是那无敌人间的显世身,是那被挂在道门之炳的太上只老!
假的,都是假的!
老子不是臭皮囊忍流江,老子是夺舍了忍流江他祖师爷!
哈哈哈哈哈
老道我昔日也曾术天一指!老道我昔日也曾几近于道!老道我昔日也曾几近穷天!
哈哈哈哈!
故,此子之言实乃并非对老子我,而是……
对昊昊穷天之大不敬!
该杀,该杀,不杀此子不得静道心!
不杀此子天地何以正乾坤之方圆!
自称几于穷天的疯癫长眉老道忍流江面皮抽斗动,蛰伏在香案下的干枯中指在疯狂的微颤中猛然静止,点点涟漪悄然在停止的指尖凝结成跳跃的灰线!
道颠九气,灰命如筛!
灰命只尘,给老子……
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