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妮雅经常会做梦,而且做的绝大多数都是噩梦。
她无法控制梦境的出现,也没有能力避免噩梦的发生。
绝大多数时候,莱妮雅会以旁观者的视角体会梦境中的事情,包括某些骇人听闻的可怕遭遇。
有的时候,莱妮雅则是会化身为一名全知者,以上帝视角观看梦境的自由发展,在“主角”死亡后苏醒。
而这一次,莱妮雅经历的似乎要和以往都不一样,她成为了别人眼中的“怪物”。
……或者说,莱妮雅这次才真正成为了梦境的主角,而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旁观者。
梦境内容一如既往的光怪陆离,梦中所见之人和所行之事皆不是常人能接受的程度。
莱妮雅只记得自己在梦中成为了一名虔诚的修女,信仰克拉克帝国国教并将全身心都投入追封神祗的道路之上。
因为天赋出众、内心虔诚,在短短五年内就从普通的修女升职成了克拉克帝国边陲行省的女祭司,负责主持全省上下所有有关于教派的大小事务。
成为女祭司之后的女孩更加卖力工作,不遗余力的向普通人乃至外国人传教,大声宣扬和赞颂全能之神的伟力。
为此女孩付出了许多代价,甚至扭曲了她原本的人格和信仰。
她不惜变得残酷无情,使用国教会派发的专门秘术拷问境外势力,抓捕任何非国教会信仰的“异教徒”,把所有非信徒平民集体带到神殿去“忏悔”。
所谓忏悔只不过是施以私刑,利用强制手段改变其信仰。
直到最后,愤怒的人们再也忍受不住女孩疯狂的传教,在她熟睡之时用干草叉刺死了女孩。
莱妮雅为数不多记得的东西,就只有被刺死时,尖锐物体扎入身体中的真切感。
就像是自己真的被半人高的叉子给通了个对穿一样。
在女孩死亡后,平民们不堪忍受国教会的肆意压榨和信仰强迫,他们高举旗帜向克拉克帝国宣布了自己的反叛和独立。
然而这场闹剧般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星期便被彻底镇压。
所有参与叛乱的齿轮都被打上了嵌合者的烙印,成为了一块人肉自走时间存储器。
而指针则是被洗脑成为了国教会的神圣守卫,分布到不同的神殿负责守护全能之神。
莱妮雅的意识逐渐清醒,从梦中逐渐复苏,双眼紧盯纯白色的天花板喃喃自语:
“……真是奇怪的梦,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么奇怪的东西?”
莱妮雅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自己做梦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这次的梦好像都有点不太一样。
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之外,自己好像还学会了一些别的东西。
莱妮雅尝试性挪了挪身体,胸膛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忍不住呻yin出声。
“好疼……”
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做梦而已,为什么胸口会这么痛?
莱妮雅伸出手摸了摸胸口,才发现自己现在身上什么都没穿,整个人直接被裹在了被子里。
她连忙转过头环顾四周,才发觉房间已经被人给精心打理了一遍。
换洗衣物被整齐的挂在衣柜里,脱下来的内衣和长裙搭在椅子上。
光秃秃的床板也被填了一块柔软的床垫,床单和被单印着可爱的小猫图案。
绝对不是莱妮雅从家里带来的两套洗到发黄的陈年烂被,天知道是从哪弄来的崭新被褥。
莱妮雅扶着床板挣扎着靠了起来,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耗费了她五分钟的时间。
贯穿一样的疼痛伴随着莱妮雅脆弱的身体一直延伸到了各个部位,就算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对她来说都算得上是沉重打击。
足以让莱妮雅疼到不能动弹的程度。
“我记得,我好像和谁吵了一架?”
莱妮雅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静静思考着自己来到寝室之后发生的一切。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是和一个认识自己的女孩分到了同一间房,而且她对自己似乎抱有很强的敌意。
“我好像跟她吵了一架,之后呢?”
之后自己好像就因为施法后遗症晕过去了,最终结果到底是谁赢谁输现在都还没有定论。
按照那个女孩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厌恶度来看,估计就算是自己晕过去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复回来。
说不定现在自己能安安稳稳躺在干净整洁的床上,也是对方针对自己的报复计划。
或许实际上现在自己已经中了幻术,看到的一切都是对方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也说不定呢?
莱妮雅不禁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生怕自己现在享受的一切会在某一刻化为泡影,就像那些看到自己“魔术”的小孩子一样。
“喂,你怎么坐起来了?谁让你起来的?”
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到莱妮雅耳边,让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门口。
戴着眼镜、身穿围裙的女孩靠在门板旁,双手戴着厚厚的烹饪手套,脸上扑满白色粉末。
莫莉气鼓鼓的看着愣在原地的莱妮雅,向她用力挥了挥手。
不对,应该更像是一只糯米团子被抹上了层米粉。
莱妮雅完全不在乎撒的到处都是的面粉,她死死盯着莫莉发问道:
“你为什么要把我搬到床上,还铺好床垫?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或许这个眼镜女也是梅琳娜计划中的一环,专门被派来自己身边监视自己。
而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取得自己的信任,不然谁会跟保姆一样照顾一个素不相识的仇人?
“目的?我只是看你昏过去的样子很可怜,才想帮你一把的。”
莫莉满不在乎的脱下手套提在手里,无视莱妮雅警惕的目光凑她身边,盯着“风尘仆仆”的莱妮雅道:
“比起搞清楚我的目的,我看你最好还是先去洗个澡吧,你胸口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不知道自己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