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雅带领着治安调查员和费恩,稳步走进大门,伊万跟在最后。
其余的护卫立刻四散跑开,大部分往村里跑去,立刻没了影子,毕竟他们是被雇佣来做保镖的,面对政府和教会的高手,没必要硬着头皮嫌自己命硬。
少数几个念及平时拿的钱挺多,赶紧先跑去通报一声,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万一这只是个乌龙事件,事后只是虚惊一场呢?那这护卫工作的钱,还是可以继续赚。
等到莉莉雅一行穿过宽敞、种满了各种鲜花的前院,推开暴发户男爵的客厅大门时,他已经有所准备,商谈的外省商会代表已经离开了。
这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发福男人,中等身材,衣着华丽而浮夸,有着圣彼得王国本地人的典型金发和蓝眼睛。
此时的他正端着一杯餐后威士忌,坐在沙发上审视着来者一行人,眼神中同时透露出轻蔑与警惕。
“不知各位王国政府和教会的精英,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慵懒舒缓的语气中,透出了长期颐指气使、发号施令的感觉,同时,因为费恩戴着兜帽,男爵没有认出他来。
在他看来,一个神职人员、一个女剑士、一个治安所人员、外加一个穿着法袍的法师,这不像政府哪个正式部门派出的工作小组,倒像是几个人下班后来这里吓唬人,想讹一点非法收入的。
“金麦村的迪姆丶贝克,有消息来源称你涉嫌一起霸占民女的犯罪事件,请你积极配合调查。”治安调查员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宣称道。
“首先,你应当尊称我为男爵大人。其次,你没有出示治安所的调查公文。最后,我作为贵族,如果涉嫌犯罪,由王国贵族事务所负责。你们并没有权利对我进行任何调查。”暴发户男爵以高高在上的俯视姿态向众人说道。
治安调查员忍不住咧嘴笑了笑:“迪姆先生,你确实有不少钱,以至于你可以在圣石城的中低阶贵族之间游刃有余地社交和拉关系。但你花钱向破落贵族购买的男爵称号,目前还在你所说的贵族事务所审批流程中。最快也要到今年冬天新年庆典前,王室才会最终审核,然后你才有可能会拿到男爵封号。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还没有贵族身份。而且我们担心你,没处理好现在要谈的这件事的话,你的审批永远都不会下来。”
一旁的伊万接过话头,举起一张加盖了教皇和治安所两重印章的公文:
“至于你要的调查公文,请看这里。你的事情牵涉较大,所以成立了联合调查组。”
作为一个生意成功,喜欢花钱巴结圣石城贵族圈的乡绅富豪,暴发户迪姆可以说是见识广博的。
当他看到伊万展示的那张文书的印章时,他肥胖的脸蛋立刻凝重了起来:他就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很大的那种麻烦。
于是他就像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样,立刻起身、弯腰,脸上堆起礼貌但不失谄媚的笑容:
“辛苦各位大人深夜还要长途跋涉,处理公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肯定是误会!来来来,先进门坐下谈,要不要喝点上好的葡萄酒?比吉尼斯共和国最好的葡萄庄园产的,这芬芳就像少女的发香一般。”
莉莉雅带头走进客厅,非常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以前她是贵族,这种姿势被她的礼仪女教师看见,可能对方要晕过去。
但现在她只是一介平民,靠武力谋生的冒险者女剑士。
其他人也坐了下来,而莉莉雅环视了一圈,商人迪姆的客厅,装修华丽用料昂贵,但是却充满了金钱的俗气。
“喝酒就不必了,来,看看这位你认不认识。”莉莉雅指着费恩说道。
当迪姆看到费恩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静但隐含着仇恨的面庞时,谄媚的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但迪姆不愧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都不错,他眼珠一转,几秒之后就恢复了镇定,开口说道:
“是你……费恩!你好久没有回村了!大家都挺惦记你的安全!特别是你叔叔和你妹妹米娅。”
“你还有脸提米娅!如果不是你使用暴力抢走了她,她怎么会跟你这种肥猪?她跟你可是差了二十多岁!”费恩愤怒地咆哮道,
“你不但霸占了她,还侵占了我们家祖传的田地和农场!你以为我回来之前没有做过调查吗?”
迪姆脑内电光一闪,似乎很多事情都想通了:“是你!两天前晚上袭击村庄的亡灵法师是你!你带着亡灵大军来打算把我杀了?难怪米娅那天围观回来后,非常惊恐。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却什么都不愿意说!”
费恩痛苦地握紧拳头,看了莉莉雅一眼后,转向迪姆说道:“我最大的罪过就是弱小,即使到了今天。我都没法宰了你,救出米娅!”
“各位大人,你们都听到了!他要杀人,而且已经付诸行动了!你们就不做点什么吗?还有王法吗?”迪姆转向莉莉雅一行人,试图转移话题。
莉莉雅举手阻止了迪姆:“费恩已经被逮捕。他的所作所为,王国法律自然会有公正的制裁。但我们今天来,是处理你的事情。”
治安调查员点点头说道:“费恩现在指控你强抢民女米娅占为妾室、暴力攻击费恩并限制其人身自由数日、侵占费恩祖产田地和农场,你有什么话要说?”
“大人,这些都是误会。”迪姆深吸了一口气,镇定地说道,
“费恩对我的指控毫无根据:他妹妹米娅和我是情投意合。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于是污蔑我强抢了米娅。我从没有直接或者间接地以暴力手段殴打过他,如果他说有,请他拿出证据来。最后一点,他自己接受不了现实,离开村子流浪去,是米娅拜托我代管田地和农场,避免荒废。等费恩回来后,好交还给他。”
费恩听后气得浑身发抖,站起身来暴喝一声:“你TMD放屁!你把米娅放出来!让她来说!”
莉莉雅轻轻拍了拍费恩的手臂,示意他冷静,然后朝迪姆严肃地点了点头。
迪姆见状,镇定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铃铛摇了摇,一名女仆敲门进入客厅听命:
“去请米娅过来,她哥哥来看望她。”
“好的,老爷。”女仆听命而去。
几分钟后,一个抱着婴儿、穿着华丽的年轻妇人在女仆的带领下来到了客厅。
费恩神情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只恨自己不能帮她出一口气。
而米娅,只是害怕地看了费恩一眼,然后就躲开了视线。
莉莉雅转向米娅问道:“米娅,今天我们三人代表圣石城王国政府过来调查,以圣十字教、治安所的名义向你提问:金麦村村民迪姆丶贝克是否违背你的意愿,强占你成为他的妾室?”
米娅沉默了几秒,视线一直盯着地板,没有看向任何人,然后轻声说道:
“我和迪姆老爷在一起,是自愿的。他没有强迫我。”
太好了!赌对了!——迪姆内心狂喜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