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所言非虚。
就在郝建接到任职令的前一刻,蝰门关南门大开。
热气球升空作为瞭望,趁夜色,妙影率领将领卫队组成的先遣队向西疾驰,随即是具装骑兵,大队重甲步兵,在夜空下连成一串银色链条,人人手举火把,浩浩荡荡向南皋进发。
等郝建第二天起来,前来接待蝰门关驻军代表遗憾的告诉他。
关内理论上隶属于妙影的驻军,还剩不到两百的杂役,年纪最小的七十二,您不要客气,随便看着用。
我特么怎么用?
让他们自己给自己刨坟吗。
连辎重车都没留。
郝建默然叹息,穿上妙影送来的正装,对着镜面整理仪表。
“这破衣服真特么丑。”
帽子是圆顶高身,郝建一米九的个头,带上这高帽能冲到两米五。
衣服时宽大布袍,腹部还有特别加松。
那感觉....
穿上以前,郝建是一位英武坚毅的军人。
穿上以后,郝建像一位爱偷吃的胖厨师长兼奸商。
算了,就这样吧。
郝建从宅邸的马厩随便挑了一匹马,骑向关南大营。
蝰门关的驻军有自己的永久驻地,大营是为了临时驻扎的客军所准备。
原定够驻扎三万人,妙影抽走了自己的全部嫡系,本来略显拥挤的大营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郝建早早来到点将台,不吃所料,这里没有妙影许诺很能打的前锋营,封燕然,养由基,只有一群....猪八戒。
对,就是那帮出门没两步就吵吵要回家的兵油子。
他严重怀疑,妙影把自己扔到这群兵痞前的目的,就是防着这群兵痞趁边军主力撤走后,趁机占据蝰门关。
一人镇万人。
真特么看得起我。
入伍至今,郝建指挥过最大的作战单位是连。
离预定时间还有半个时辰,郝建阴郁着脸,走向一位正在抽旱烟的参将,一把夺过烟管,找块有树荫的阴凉地界躺下,闷闷不乐的吞云吐雾。
“呦,这不是督师的大红人吗,怎么发配到咱这群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丘八之中了?”
被抢走烟管的参将还有心情跑来嘲讽。
"滚!"
"别这么严肃嘛,大家都是被发配的一丘之貉,还分什么彼此呢,态度好一点,将来能相处融洽点。"
参将还从腰包里掏出了一袋烟叶,笑着想跟郝建套近乎。
"叫你滚啊。"
切。
参将把烟叶往地上一丢,啐了口唾沫,毫不避讳的骂道。
"一个人能打了不起啊?这里有上万人,要是激起众怒,有本事你把这一万人都砍了!?"
郝建抬起眼皮,以猛兽注视猎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大放厥词的参将:"你以为我不能吗 "
激烈的心理博弈持续了两秒。
想起郝建在救援千眼堡一人破阵的震慑。
参将选择认怂离开。
"一人灭万人他也许做不到,一人灭几个刺头那可太容易了。"
嘴贱的参将放弃了报复和自己的烟杆。
一袋烟抽完,郝建将纷乱的思绪整理成抽象的思路,然后起身前往营房,巡视即将归属自己的军队。
从组织的严密程度来说,军队分为三种。
脱产军人组成的野战军。
共同信仰者组成的军事修会。
下层对上层,在同等技术装备属于绝对碾压。
在差距存在的前提下,组织严密程度可以部分弥补装备差距乃至自然因素。
人类的战争史中,数量占据劣势却组织严密的军队,以少胜多,大破兵力和装备占据优势的战例屡见不鲜。
很明显,这支军队不在以上三类之中。
他们属于一种特例,在历史书中多以反派和路边野怪的面貌出现,俗称:乌合之众。
郝建先去了士兵们居住的营帐。
这里并没有因为获悉长官会到来,而提前收拾整洁。
士兵们光着膀子,围坐在牌桌前,多人一组,打着麻将,叶子,牌九,双陆或其他什么玩意的打发时间。
衣物随意堆放,被褥零散,老鼠与蟑螂穿梭于营帐的角落。
郝建以顺时针顺序扫视,发现营房的角落里还有一团隆起的被褥,正散发着恶臭。
起初他以为是垃圾堆,走近发现还在蠕动,掀起被褥一看,是一名面色蜡黄,消瘦到只剩骨头架子的重病患。
“同寝的战友病了,你们就不管吗?”郝建质问沉迷打牌的士兵们。
“管什么管,眼下四时不正,伤兵每天都有,大夫已经来开过药了,吃了几副都没用,早死早托生。”士兵脑袋都没转,眼睛继续盯着牌桌。
于是郝建问明大夫所在的营房,弯腰托起伤兵的脖颈和腿弯,起身走出帐篷。
“收买人心!”
打牌的士兵终于有人抬眼,不屑的骂道。
“营里的病患多了去了,他救得过来吗?”
即便走出了老远,郝建依然听见了士兵的牢骚,于是他向自己说道。
“我尽力。”
当大夫看见有人抱着重病患进门,第一反应是赶出去,捂住鼻子扇风道。
“出去出去,臭死了,没有军官的令,任何人不得入账。”
然后他看见郝建身上的指挥使服。
“大人您....”大夫的声音带颤,双腿打颤,拼命想为失言找补。
“别说了,让所有大夫去其他营帐巡视,将患病的士兵集中照料,看看需要什么药,马上去采购,伙食以按标准餐的两份提供。”救人要紧,郝建没心情跟军医扯淡。
“这...军需品的账目没这么多钱啊。”大夫向郝建哭穷。
于是郝建自掏腰包,取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
“记账,事后向我汇报。”
“是。”
路过军官寝帐的时候,周围的士兵避的远远的,郝建靠近时还有人想阻拦,见到指挥使制服以后,顿时止步,讷讷道。
“大人,长官怕是有些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郝建侧耳倾听。
清晰的房事叫喊,男女皆有。
“长官,放心,不是女兵,是城里找来的娼妓。”
军营里搞这玩意?!
军官的亲兵想说好话。
郝建狠狠的瞪过去,立刻被吓得不敢言语。
他已经很想骂人了。
于是他决定最后看看自己的帅帐,却发现帐帘大开,各位参将的亲兵正往帐内搬运着大木箱子。
“什么玩意?”
木箱打开,满满的金银珠宝。
参将的亲兵还殷勤着躬身讨好:“大人,一点见面礼,以后共事时多行个方便,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草泥马!
郝建再好的脾气也把持不住,一拳砸在箱顶,珠宝散落一地,在阳光的照耀下,尽是珠光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