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心安理得地骑着摩托车抱着若娜的腰,在高速公路上疾驰,浩瀚无垠的沙漠风景飞速地向后倒退着。
“南橘哥哥,不管那个金毛弓箭手和眼罩阴沉女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南橘哥哥不希望我问?”
“那倒是恰恰相反。这样就挺好的。没必要盲从我的指示。赫卡蒂和艾米潘的话,因为军团的目标多半是局长,而且战场是在彼岸诊所,有艾恩和安看着,肯定性命无碍。不用担心。真正危险的反而是我们。”
“这样啊。”
“而为了保护局长,以及实现我自己的目的,丢下她们是必要的行为。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想一个人引开军团呢。”
风在耳侧呼啸,湍急的气流却没有冲散南橘的话语,反而将它带到了若娜的耳侧。
“就算你丢下我,我也会追着南橘哥哥直到地狱的。”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而且肯定会这么做,所以才会甩开其他人,却唯独带上你。而且,我太弱小了,没有力量。而你是我唯一能借助的力量。”
“不。”若娜坚定地否定道,“南橘哥哥并不弱小,恰恰相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南橘笑了笑,不置可否:“这才多久啊,你怎么突然这么能说会道了。”
“因为近南橘哥哥者善言啊。而且,我和南橘哥哥在一起的时间,也许比南橘哥哥想象的还要久。”
公路笔直而又无限地向着地平线的尽头直直刺去,军团追逐的机车声因为被远远甩开而渐渐淡去,一时间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
终于升起的太阳撒下点点的碎金照在两人身上,没有边界的沙漠不断变化着相似又不同,不同又相似的景色。
这仿佛是一场两人共行的永无止境的单向旅程。
是啊,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比任何人想象都要久。
南橘已经记不清到底重来了多少次才达到现在的结局。
而在梦境之中,他所承受的记忆远不止那三道最大的红色尖刺带来的幻境。
同样的,枷锁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南橘分担了她的污染,承受了她的绝望,看到了她的记忆......所以,也许若娜也承受了自己的污染,看到了自己的无力。
.......
“看来,你不是他。”
......
在失去连同记忆在内的一切的时候,连同生命也一起失去。
连存在的资格都被否定。
那是第一次品尝死亡的味道。
.......
“局长!”“诶?不是吧?”
海拉与艾米潘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血色的,浓稠的,黑暗的,液体在那倒下的躯体之下弥漫开来。
空间中只弥漫着诡异且安静的空气。
“啊.......啊.........”
......
什么都没有的南橘,什么都失去了的南橘,好不容易获得了容身之处与同伴,哪怕那是被人束缚的容身之处,哪怕身边的同伴不过是一样的囚徒,可是又一次失去了,他什么都做不到。
再一次的,失去了想要保护的人。
没有力量的他唯一能期望的便是“如果”。
可仅凭如果是无法逆转悲剧的。
所以.....
......
“罗拉.......别哭了........我回来了........我........救到你了啊.........”
那是轻柔的,同怪物的嘶吼完全不同的温柔声音。
随着声音的消失,布兰德的瞳孔也一起彻底黯淡下去了。
“值班结束了......布兰德,睡个好觉。”
.......
无法阻止的悲剧又一次上演了,“如果”所带来的能够重来的时间,已经无法阻止这次悲剧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什么都做不到啊!!
无力,弱小,憋屈。
无论将他的记忆传递给谁,得到的都是这样的观感吧。
蝴蝶效应说起来好听,然而在命运的收束点面前可笑至极。命运只允许他拯救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而现在,竟然有一个人说他强大?
任何一个故事任何一个主角都要比他强大吧,他们或是拥有开了外挂一般的强大的禁闭者能力,或是拥有名为系统或是其他名字的命运垂青,或是世界意志所选择的算无遗策的天命之子。竟然有一个人说他要比他们都更为强大?
“我的记忆,你看到了吗?”
南橘如是发问道。
“嗯。虽然并不是全部。”
若娜也只是这样回答道。
“即使看到了那样弱小而可悲的我,也能说出我是你见过的最强大的人这种话?”
南橘追问道。
如果仅仅是根据南橘拯救了她的那一段美化过的记忆,说出那样的话并不奇怪,可是,明明看到了那样弱小的自己,为什么?还能说出那种话呢。
“因为我看到了南橘哥哥的心,那强大无比的心,无论面对怎样的苦难与悲剧,无论自身是多么的弱小与无力,都始终要去追逐希望,不曾褪色的心。”
若娜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您都能够像以往一样骄傲抬头挺胸说出,我要终结所有的悲剧这种愿望。而看到这样的您,无论是谁都会想要沿着您走过的道路,追逐着您的身影。”
南橘一时失神了,暖暖的阳光落下来,柔和了若娜那姣好的侧脸。
黎明啊,你是多么的美丽。
“如果道路的尽头依旧没有希望........”
鬼使神差地,南橘说出了这句曾经说过的话。
“那么,我们共赴地狱。”
回应着南橘的话语,若娜如是坚定地说道。
公路上,骑着摩托的两人听着风,追着景,诉着语。
道路啊,你是如此的漫长。
时间啊,为何不稍稍休憩。
如果,这条道路能够一直延伸下去就好了,如果,时间能够一直维持在这一刻就好了。
这场两个人的旅途,如果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先如此祈愿了。
唯一能够知道的便是,这场旅途终结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一个人影赫然立在公路的中央,公路还没到尽头,却又已经到了尽头。
因为那一个人就是可以被称作为尽头的存在,是无法跨越的高墙。是能用绝对的暴力摧毁一切的最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