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之中远远传来急迫的脚步声,紧接着,楚子航与凯撒的身影狂奔而过。
不久之前走廊里还站满了身穿黑色西装的警卫,此刻却空无一人,猛鬼众的人在恺撒没有觉察的时候全部撤空,像是水银无声地渗进地面的缝隙里。连带着一切跟猛鬼众有关的东西都从歌舞伎座中消失了,包括舞台装饰、道具,还有休息室里喝着香槟庆祝演出成功的剧组人员,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剧院,看起来今天的演出跟往日的任何一场演出没有区别,那场令人感动得涕泪交零的演出只是一场幻梦。
“lsd!见鬼!那是lsd的效果!”恺撒边跑边说。
楚子航立刻明白了,这场演出之所以感人至深是因为空气中特别添加了微量的致幻剂,吸入微量lsd之后再听风间琉璃那如泣如诉的歌唱,人的心绪容易被挑动,而他和恺撒是混血种,抗药性要远比普通人强。这场演出从头至尾都被猛鬼众控制着,其他观众都是摆设,风间琉璃只是为他们两人表演。
他们踏上去往地下车库的楼梯后不久,恺撒听见上方传来利刃斩开木门的声音,那凌厉的一刀必然出自精通古流刀术的好手,确实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亲自到了。
只是要辛苦路明非了。
凯撒心中暗想。
带着对路明非的愧疚,凯撒迅速发动了租来的车子,随后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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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在源稚生面前倒塌,他提着蜘蛛切踏入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
袅袅的白烟还未散去,日本烟丝的清淡味道充斥着每寸空间,屋子中央立着唐风的化妆台,上面架着黄铜边的圆镜,还有一个衣架,挂着一袭血红色的素衣。晚风从窗外吹来,素衣在风中颤动,好像有个身材单薄的人穿着它跳舞,唱着哀凉的古调。
那个人已经走了,但屋里无处不是那个人留下的痕迹。
榻榻米上还有一台ipad,ipad上是两个人的合影,两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靠在轻型直升机上,夕阳在他们背后落山,一个孩子的表情骄傲,一个孩子的表情羞怯。
源稚生站在那身素衣面前,久久地沉默。
乌鸦和樱跟着冲进房间,四下警戒。他们是十几分钟前得到消息的,看到那则网络新闻的时候源稚生的脸色就变了,二话不说冲上天台,乘坐蛇岐八家的直升机出发,樱只能开车带着乌鸦在地上追赶。此刻开着悍马的夜叉还在半路上堵车。他们还不知道为什么那则新闻会让源稚生这么失态,这则新闻被提交给源稚生过目的唯一原因就是舞台上装饰着猛鬼众的“鬼”字徽章,这场表演被猜测和猛鬼众有关。
“附近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散场后观众都已经离开,剧院经理说是一家公司租用这个场地,付了高额费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演出结束后剧组立刻就乘大巴走了。”樱说,“再有十五分钟我们就能彻底包围这里,全面地搜索。”
“不用搜索了,他是不会给我留下机会的,他一直都比我聪明,本该是他来继承这个家族的。”源稚生轻声说。
樱和乌鸦都大吃一惊。
“他的名字叫稚女,是我的亲弟弟,他从地狱里回来找我了。”源稚生挥刀横斩,半截素衣飘落在地。
“路明非,见鬼,路明非跟绘梨衣小姐之前来过这里。”低头看了眼刚刚收到的讯息,乌鸦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源稚生的表情忽然间又难看了几分。
“我们之前安装在司机身上的定位显示,不久前他曾经来过这里。”
因为绘梨衣跟路明非身上都不怎么合适装定位或者是窃听器这种东西,毕竟路明非这个家伙很警觉,偷偷往他身上装这种东西一定会被发现的,而偏偏家族又制不住他,所以也只好作罢。
而绘梨衣身上没装倒不是因为她身份尊贵不合适,毕竟家族在她走丢之后确实也想给她装个这东西防止再走丢,但刚装上没多久就被路明非发现并丢掉了,所以只能往司机师傅身上装了......料想路明非就算怀疑也不会对一个司机动手动脚,想出这个点子乌鸦还怪得意的。
看到源稚生的表情,乌鸦心里也咯噔了一声,虽然不清楚那个源稚女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看样子路明非带着绘梨衣与他接触会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不过就在此时,他又收到了一条讯息,乌鸦急忙低头看了一眼,看完之后表情却有些古怪。
“又怎么了?”源稚生问。
“那个......老大,刚刚我收到消息,倒也不是路明非带绘梨衣小姐来这里的,”乌鸦尴尬道,“是家族那些老家伙们说要让绘梨衣小姐受一下日本传统文化熏陶,而这个刚好就在家族为绘梨衣小姐安排的日程表上。根据录音与现场监控我们可以看出路明非与绘梨衣小姐全程都昏昏欲睡,刚一散场路明非就立刻带着小姐去他们原本要去的地方了。”
“是谁提议的?”源稚生眼睛一瞪,他早就怀疑家族内有猛鬼众的人了,现在看来莫非终于露出马脚了?
“是,犬山家主,风魔家主跟前大家长,”乌鸦擦着汗说,“日程的话则是樱井家主安排的。”
这下轮到源稚生沉默了。
“就是说,老大你看有没有可能......”乌鸦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俩来这里,单纯就是一个巧合?”
“他们现在在哪里?”源稚生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