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联通——
[信标]
链接无响应,根据量产型传回资料分析,信标遭受攻击,攻击者为[■■]。
具体不明
确认,更改任务为登陆普罗米修斯海域,具体坐标[176.95° N 0°S]
调整航向…锁定轨道…领航者号登陆舰,开始执行[领航者计划]
[1999.1.14 0:01]
……
偏僻的岸边沙滩上,有零星火光在黑暗中摇曳,那火与远空的浩瀚繁星比拟,显得尤为微不足道,无人注意。但光很快便从中涌现,映出夹着香烟笔直站着的某人。
他在望那寂静深邃的辽阔深海。
那里,数不清的阴谋正在谋划毁灭人类,奥斯卡的内心总有这么一种感觉。
心智魔方悬在前方,若隐若现。
奥斯卡早在白天就将这玩意扔进了海里,本以为做到这种程度能够摆脱,未曾想到自己不过稍稍动了个念头,它就这么不可思议的在眼前出现,他常试过很多次,次次都是如此,宛如附身的恶鬼一样,纠缠不休。
看着魔方,奥斯卡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杀他们?你应该知道…必须知道!他们前一刻,还在因为保护你而献出了生命,他们都是你的战友,你却背叛他们!”
“因为他们攻击你,我不过是以最迅速的方式回击罢了,在战场,攻击友军的后果不言而喻,是他们的错误决定结下的恶果。”
“我不能理解。”
说这话时,奥斯卡一脚踩熄扔掉的香烟,并在衣袋抽出根新的香烟,打火点上。
“为什么?你既然找到那东西,理应清楚那样做的后果。如果他们还活着,必然因此上军事法庭,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军人。”
“但你不是我。”
“我就是你,只能是你……”
“不,永远不会!”
吹了会风,奥斯卡冷静了不少。
他该回去了,今晚提交好文件和手续是个大难题,明天他得飞回纽约,就算以丧家之犬的姿态回去,也不能让梅丽有所担心。
他哀叹口气,心智魔方自然而然的融入他的身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灯火纷攘的道路上,奥斯卡缩了缩脖子,裹紧自己的大衣,夜晚很冷,还挂在吊臂带的右臂让他扣不上扣子,他冷的发抖。
这里是军港附近的海滩。
环顾周围,年轻人穿着泳衣往海滩边去,那里正在进行烧烤派对,热辣的舞蹈配合烤炉的香浪,他们在肆意宣泄活力。
更远处,并排停泊的军舰若隐若现,据他所知,除了联合王国和意大利分别召回各自的航空母舰,其他国家仍留有军舰在珍珠港协助合众国,而且尼米兹号和肯尼迪号航母战斗群也在西太平洋执行巡逻任务,虽然主力不在,但这些军舰,只要看到都有十足安全感。
但奥斯卡不怎么想,他隐隐有种塞壬一定会反击的感觉,面对过塞壬的经验在告诉他,届时,这些军舰会像马奇诺一样没啥大用。
顺着路往前走,哨卡士兵在忙碌运输车队的事,他一如既往出示证件,但与以往不同,今天手持记录本的士兵在皱着眉打量他。
这目光着实扫的他心烦。
“到底能不能过去。”
“能,能!”
士兵赶忙交还证件。
“奥斯卡。”趁着其他人还在忙碌,他悄悄凑近奥斯卡,在他耳边说:“我听说你是船上唯一的幸存者,这事已经上升到国家机密了,谁都想知道,所以发生了什么?”
“你想知道?”
“对,不瞒你说,这里每个人都想知道,毕竟谁都害怕三次大战的爆发,所以是联盟?还是中东、亚洲国家?”
士兵怯怯的说着,看来他真的担心这些,但即便如此,奥斯卡也没回答。
“你好像说了国家机密这四个字。”
“行。”
士兵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奥斯卡,那情报很重要吧。”他顿了顿,“无论如何,你都是毋容置疑的英雄,起码,让所有人知道,今天我们还要面对敌人。”
“算了吧。”
英雄……
奥斯卡不敢苟同。
他不过是借着其他人的牺牲而侥幸存活,但什么都做不到的懦夫罢了。
话虽如此,他何尝不想成为英雄呢?
走进基地,看着不远处熟悉的指挥中心,心中总有股用事实去说服丹尼斯的冲动,这是让对方相信的最好办法,毕竟他理应将所知的情报向上级汇报,这是军人的职责。
可回想起在那片海上的自己的所作所为,奥斯卡陷入长久的迟疑。
如果再发生那种不受控制的状况,必然会给珍珠港带来无妄之灾,到时候,珍珠港真的能承受住时刻给自己带来不安的塞壬吗?
他为此辗转了许久。
最终,还是选择回军医院。
回到病房的第一眼,他就看到文件和手续规整的摆在病床上,不用想都知道是丹尼斯的手笔,很快,他拿起来细看了眼。
上面要求他明天就必须离开基地,否则以间谍罪论处,不留丝毫商量的余地。
“丹尼斯。”
这张纸,其中的每个字都让他焦躁不已,他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根烟点上。
烟盒空空如也。
“你TM的!”
单手揉成一团的烟盒落向室外。
他在病房来回踱步。
此时此刻,不安攀上他的心头。
即将面对梅丽的不安,对褪去军服的未来的不安,要就此远离大海的不安,珍珠港可能遇敌的不安,总之,不安在疯狂蔓延。
变成奥斯卡·奥斯汀给愚不可及的丹尼斯来上一场真人搏击的冲动难以压抑,他低头瞅了眼于左手间浮现的心智魔方,随即将其攒在紧握的拳里,他知道,得做出行动了。
叮铃铃玲玲——
奥斯卡愣了一下。
好吧,有的时候,事与愿违是迫不得已,收回心智魔方,他抓起话筒放在耳边。
熟悉的声音让奥斯卡意外。
“喂,奥斯卡吗?”
“…是。”
奥斯卡有些慌了,现在话筒的另一头是他绝对不会认错的梅丽的声音,她作为海军作战部长乔伊的女儿,知道黄昏的意外实属正常,可她为什么,非得现在才打来电话。
“奥斯卡,你现在在哪?”
“珍珠港海军基地。”
“刚才呢?”
“……”
“我刚刚麻烦了接线员23次。”
“……”
调出通话记录,看到液晶屏上间隔五六分钟不等的数字,奥斯卡无言以对。
这房间的电话自打他离开就响个不停了。
“我有些事。”
“算了。”
他的敷衍回应,梅丽当没听到。
“我已经听说了,350人里唯一的幸存者,怎么样,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吧?”
“准确的说是352人。”
奥斯卡纠正道。
“不重要,我只想知……”
“那很重要。”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即便如此,奥斯卡仍然在不依不饶的介绍起奥斯卡·奥斯汀号上每个部门里的每个人,不管梅丽是否愿意听,搞得她斟酌许久的关心对比这脱口而出的错误显得微不足道。
嚷嚷许久。
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的奥斯卡住了嘴。
“抱歉。”
“你变了好多。”
“我也这么觉得,甚至有时候,我居然在问自己,奥斯卡究竟是什么东西?奥斯卡究竟在为什么而活?”
奥斯卡神色现上痛苦,比起同梅丽诉说,他更像在责问自己。
“我感觉我不是一个人,特别是那之后,你知道吗?我在消失!我在消失!我成了…成了……”话语戛然而止,他没能说出来。
梅丽听着,一言不发。
许久,他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