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仓深雪是个倒霉蛋,也是个对美丽的白天鹅心怀憧憬的丑小鸭。
只是她似乎不太懂什么叫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情感,朦胧的好感被她误解为喜欢;她就这么自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位交际花同学,她认为自己是特别的,却忘了交际花之所以是交际花,是因为交际花对任何人都能‘聊得来’。
她闹了很大的笑话,从她鼓起勇气给那位女同学递出‘情书’的那一刻起,也从她递出那个三年樱的香囊起,错误就已经诞生。
交际花女孩很有礼貌地拒绝了她,但是她的朋友们不这么有礼貌……隔了一天关于浅仓深雪取向的谣言便漫天飞,所有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向她,她在最春心萌发的年纪,遭遇了人群最平淡的恶意。
连校园暴力都算不上,只是人们面对‘异类’而露出带有威胁意味的獠牙,但即使如此也让这个名叫浅仓深雪的普通女孩深受挫折。
她转学了。
但是过去没那么容易躲避,谣言从她是个拉拉开始变质,‘滥交’‘不良少女’‘恶心的同性恋’纷沓而至,它们使更多的人开始误解她,而伴随恶意的升级,恶人也自然找上了她。
校园暴力团伙最喜欢的就是找又弱小又孤僻的人欺负,放在以前没有什么变化的穆恩或许也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背地里跑去寻个老师来找这群小不良的麻烦,但是现在有所不同……他这会心情正烦着,拳头捏的咔咔响,在给刚交的朋友们发了个短信就凶神恶煞的走到教学楼后面,站在转角杵着,像个蹲在草丛的盖伦,等着不良少年们坐实罪行就跳出去一Q一个大杀四方。
而浅仓深雪被推搡到了墙边,头发花花绿绿的不良学生把她能跑的角落围住;硬要说的话深雪小姐姿色不错,黑色的及腰长发与弱气的气质让她显得我见犹怜,而不良少年们显然动了这样的心思,用着与其说请求不如说强迫的语气来命令她。
“浅仓,你也不想你的过去被你班上人知道吧?”
不良拿捏准了她的软肋,语气相当邪恶,就差某个小弟掏出匕首舔一口了。
“放学别走,我们刚好有个‘联谊会’。”不良头目伏在深雪小姐耳旁阴恻恻的说,“不来的话…可能你要再次转学了。”
然后这伙不良趾高气昂地往另外一边走去,跟正准备蹲人的穆恩刚好错开;浅仓深雪愣在原地失神,而穆恩等这群不良走干净后才走到她面前。
“你看上去遇到了麻烦?”
浅仓深雪瞅了穆恩一眼,只是眼里了无生气,像是丢了魂的木偶。
“……”她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对人际绝望的她已经不再奢求善意降临。
“啧啧啧……”穆恩咂了咂嘴;要说伟光正,穆恩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是从文明破灭的末世活过来的人,对人类低劣的那一面有着清楚的认知。
“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会闹的孩子有糖吃。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搞得像个自闭儿童一样,谁又能帮得了你?”
大抵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从浅仓深雪的脸上读到了和原主一样的自闭落魄,他眯着眼睛问她,心里有种怒火开始升腾。
有种理解了千劫的感觉,在文明的绝境中他对一切都饱含怒火,愤怒于对一切的无力,也愤怒于无力的一切。
为什么不呼救?为什么不对这样的压迫采取行动?为什么对面前触手可及的善意不发一语?
穆恩没有经历过校园暴力,但他知道不去反抗就一定会挨打,溺水的人尚且会希望把一切都抓在手里,可装睡的人是永远都叫不醒的。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请不要在靠近我了。”浅仓深雪微微躬身,长长的刘海盖住了她的眼睛,她眼帘低垂,目光注视着地面。
“有今日之果,是我咎由自取…”
“狗屁的咎由自取!”穆恩粗鲁的打断了她。
“因为什么?你鲨了他们🐴?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在这里摆着一副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倒霉模样做给谁看?”穆恩声音大了起来,呵斥的声音让浅仓深雪的身体随着他语音的轻重震颤起来。
“老子不懂你什么狗屁的咎由自取,老子只懂恶人就该法制,好人活该被欺负?老子偏不信这个邪。十五六岁你能犯什么大错?要真是能把不良得罪死的那他妈叫错?那他妈叫正义!”
是啊,她不过是想要好好交个朋友。即使方法不对,可这有错么?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她就该被厄运不断地找上门?
但是现在她没空想东想西了。
“穆恩同学。”
突然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一下子让这会正气不打一处来的穆恩觉得脊背发冷。
身体瘦高却站得笔挺的班主任立在他的身后,扶着眼镜端详着这出像穆恩把一个小姑娘吓在墙角的好戏;而在班主任身后,几个刚认的朋友跟三地鼠一样窝在墙根。
穆恩咽了口唾沫,他给朋友发短信不是让他们来抓自己的。
“您听我…”
“请跟我来办公室。”
“解…”
“立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