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吗?
他成功了吗?
经过无数次的重来,经过无数次的“如果”,这一次,他终于拯救到——
无数的黑色尖刺从灰发少女体内涌出,暴走的污染吞没了那笑容。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少女眼中的希望在刹那间被撕碎了。
扭曲崩溃的泰德强行从尖刺中扯出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按下了按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得死,都得死,大家都要死,一起死吧,一起死吧。杀了我,让我解脱,杀了我!!反正还会有下一次!杀了我!!!”
泰德扔掉按钮,双目无神仰望着灰发少女,等待着狂厄化的少女用黑色的尖刺洞穿他的身躯。
噗呲。
那是肉体被尖刺刺穿的声音,然而洞穿的却并非泰德的身体。
南橘将灰发少女拦入怀中,哪怕那意味着那黑色的尖刺要连同他一起洞穿。
“我一定会救你的!无论要重来多少次!!时间啊——”
南橘和灰发少女对上视线。
........
下坠只持续了一瞬,黑暗就被南橘的意志强行驱散。
不,说是意志并不准确,他的右手亮起红光,红色的纹路在上面涌动,枷锁的力量汇聚在他的手中。
无数次的重来让他第一次明晰地掌握了这股力量。
他很确信,这不是北枳的力量,而是他自身意志所凝聚的枷锁。
当然,他并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何他也能使用枷锁,这像是梦境一样的空间,虽然说时间被扭曲了,但也没有达到外界的时间绝对停止流逝的程度。
他要赶在灰发女孩彻底死役化之前拯救她。
至于下一次再来就好的念头,他从未有过,他会将每一次“如果”都当做命运给予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不这样的话........
如果连她也不去拯救的话........
“是谁也拯救不了的。”
南橘如是断言道,然后大踏步前进。
“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
梦境世界的中央。
少女的灵魂正在不断地撕裂和重组,在黑色污秽的包裹中,在剧烈至极的痛苦中,少女仍然保持着默然的表情。
直到看到南橘的那一瞬间,那仿佛永远不会动摇的表情崩解了。
“快点离开这里........不要.......不要救我.......”
南橘无视对方的话语,拯救和保护柔弱的女孩子可至始至终是他的人生信条。
然而他刚一前进一步,一道凭空出现的红色的尖刺径直穿透他的后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
他发出不争气的惨叫。
同时,一段记忆出现。
........
南橘拖着中了黑色尖刺的腿,一瘸一拐地走着,断裂的胫骨刺破了皮肤,疼痛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袭来,话语像肌肉记忆一般涌上南橘的喉咙,履行义务般地说了出来。
“可恶的泰德,他从哪里找来那么强的打手。可恶,可恶!什么可笑的弱肉强食!我才是老大!我永远是老大!!谁也不能抢走我的位置!”
南橘拖着腿走着,然而被黑色尖刺刺中的地方,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污泥,很快,整条腿被覆盖,黑泥像活过来一样索要着南橘的身体,蔓延开来。
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复仇的渴望瞬间都被恐惧淹没了。
“下去,下去啊啊!!”
南橘挣扎着,惊恐地尖叫着。
这是,一抹灰色自黑暗中出现。
她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寒光闪过,匕首洞穿了南橘的喉咙,终结了他的生命
.......
“呃啊啊。”
喉咙被刺穿的疼痛和窒息感随着一起意识回到了身体之中,背负着第一道红色的尖刺,南橘的步伐没有停滞,继续想着灰发少女走去。
灰发少女的表情早已崩解,她的脸上满是祈求的神色。
“不,够了,不要再前进了,不要救我。我是认真的,拜托了。”
“别开玩笑了!我说过的,我一定会救你!!”
声带还未从痛觉中恢复,南橘嘶吼着再次许下承诺。
从容什么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里余下的只有背负着红色尖刺仍要前进的意志野兽。
于是,第二道红色尖刺出现。
依旧是毫无阻隔一般地,用粗暴的贯穿,轻而易举地破坏了南橘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
.......
粗重的喘息声,
体能已经到了极限,即使是久经训练的他,也不可能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怪物的对手。
南橘看着那辛迪加的治安官徽章发愣,然后露出柔和的笑容。
至少直到最后一刻,他没有辱没治安官这个职业。
街灯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然后,在某一个片刻,追杀她一路的刺客在那闪烁的间隙中现身。
“告诉你的主人,老子和那些贪生怕死的混球们不一样!老子从来不后悔当上治安官,也从来不后悔——”
南橘话音未落,匕首便贯穿了他的喉咙。
灰发少女面无表情地将匕首拔出,滚烫且殷红的鲜血溅满了治安官的徽章。
........
“哈......哈.......”
剧烈运动后那种极度的疲惫感随着意识的恢复一起带到这具身体上。
然而身负两道尖刺的南橘依旧不依不饶地向着灰发少女走去。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失去焦点了,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尽力向着灰发少女的方向走去。
那是白茫茫的背景中唯一的灰色,是黑漆漆的世界中唯一的灰色。
“我会......救你的.......”
“就算是被人胁迫,我也已经制造了无数的悲剧,无数的罪,我已经无法被原谅了,我不值得被拯救。是我自己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希望。”
灰发少女的话语很清晰,具象化为身躯的灵魂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痛苦,因为南橘又一次承受了她的污染。
可是,精神上的痛苦却愈发地沉重起来。
“我会.......救你的。”
南橘只是重复这样的话语,不断前进着,前进着。
于是,第三道红色尖刺再次出现。
“不要!”
她惊惶地失声喊道。
可是红色的尖刺并不会因为她的意志而停滞。又一次地,深深地贯穿了南橘。
而也许这一次的伤害比之前的两次都大,又或许是因为南橘也早已经到了临界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