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区,外野。
陆军部从属特务机关Direct Attack总司令部,中控室。
时间14时。
“那么,把我叫到这样的蜘蛛巢里是什么意思?”
周围是不断汇报任务的声音,作为这里格格不入的一个人,香凛扫视着这一切,最终决定用讥讽的语气向着眼前的一袭白西装的中年女人发问着。
虽然一瞬间感到了不少杀意,但香凛并没有作出回应,只是站在那里接受LYCORIS们的杀意,然后微微一笑。
这份傲慢,这份张狂,早已超越了他们所熟知的锦木千束也超过了上面的那些大人物。
但楠木却并没有所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香凛,冷哼一声。
“蜘蛛巢?蜘蛛可是益虫哦?”
“益虫?那也要看相对于什么来说是益虫吧,对于人类来说,哪怕是没有毒害的虫子,只要爬到身上都是害虫。”
双方的话语火药味十足,但也仅限于语言之上,并没有出现更进一步的冲突。
“伶牙俐齿虽然并不坏,但我今天不想在这里谈论这种无聊的事情,我邀请你来是希望取得一些合作。”
楠木又扫了一眼眼前的香凛,想要快速从她的身上读出一些什么,但那狐狸微笑仍旧没有消失,这层笑容的假面就像是某种甲壳一样,附着在了香凛的脸上一般。
“在这里的究竟是佣兵香凛·普拉达,还是普拉达家族的三女香凛普拉达,完全取决于我的意志,即便是这样也无所谓吗?”
此言一出,哗然者层出不穷。
但是楠木却全然无视了众人,只是继续叙述着自己的目的。
“我想聘请你。”
“容我拒绝。”
回答干脆而又果决,香凛的表情难得的失去了笑容,并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看着眼前的楠木。
“这么干脆的拒绝吗?请问你的理由是什么?”
楠木感到了好奇。
在她的预想中,香凛或多或少会对这份委托感到疑惑吧,从而在那时候用语言迷惑她,最后将协约达成。
这样一来,自己手中握住的就不只有LYCORIS这一陆军下属机构,往远了说更上面乃至陆军部都会对自己有所忌惮。
并不是为了个人的目的,而是进一步地执行责任,将这种片面的正义贯彻下去。
而眼前的保持着狐狸笑容的女性,说了一句没有来由的反问。
“楠木,你认为植物会是人类的未来吗?它们是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正直的存在。”
其声,仿佛寂静中的吟唱。
“你想说什么?”
楠木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香凛,她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着。
“世界上的犯罪不可能全部消失,除非人类变成植物,所以我认为植物才是人类的未来,又或者,人类不行,但被操纵的玩偶可以呢?……譬如说,LYCORIS的各位。”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才不是人偶!”
出声反驳的LYCORIS举起了枪,指向了香凛的胸口。
“这是事实,你们都是缺陷品,痛苦,悲伤,快乐和你们有很大关系吗?没有人类的身份没有人类的权益,只是人偶和道具罢了,就连死亡也只是数字而已。”
“胜利总是人类的,死亡总是你们的,难道就没有人质疑过你们自己吗?”
香凛继续刺激着LYCORIS们的神经,眼中阴郁的笑容仿佛在暗中绽放的恶之花。
“什么胡说八道,我,我才……”
“那就开枪啊?为什么不开枪,是谁在阻止你呢,人偶?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吗?所以我很好奇啊,楠木,你聘用我,和这些人偶有什么不同呢?”
香凛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并不是靠声高也并非雄辩。
只是陈述事实。
楠木听完只是沉默地拍了拍手。
“确实是精彩的发言,是我小看你的觉悟了,不愧是终结战争的普拉达家族出身,对于人类的思考有着非常深度的思考。”
香凛似乎并不打算闭嘴,只是发问着,质疑着。
“过誉,我还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呢,所以你能明白我们之间的区别了吗?犯罪本身就是一种合理存在,如果没有了犯罪,法律的意义又将如何存在?善行又将如何定义?在这个战后的世界无限制地抬高道德的水平,我想这样并不稳妥。”
楠木的脸上逐渐出现了焦躁的感情,想要寻找反击的话语。
“司令,已经确认到锦木千束与井之上泷奈进入本部范围。”
但这时候声音却打断了楠木的思考,在经历短暂的沉默之后,楠木将目光转向了监视屏。
“你觉得锦木千束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通过千束来说服我吗?嗨,虽然一开始我就猜到了。”
两人站在屏幕前注目着车辆缓缓驶入基地,最终还是香凛率先开口。
“在我看来,只要一日身为LYCORIS的事实没有改变,受操弄的命运就不会发生什么改变,更不要提,她身为亚兰儿童的身份吧?”
香凛似笑非笑地耸了耸肩,紧接着向着中控室外走去,步伐轻盈,仿佛她并非身处敌营,而是在逛街一般。
“你要去见她们吗?”
“当然,看到我在这里她们会是什么表情,我很期待哦?”
香凛走出大门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从走廊的玻璃窗看向中庭来来回回的LYCORIS,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了鲜红的身影。
“司令,是否有监视的必要?这位普拉达小姐毕竟是……”
在大门关闭之后楠木的副官才靠近过来惴惴不安地咳嗽了一声进行了询问,而楠木只是挥了挥手。
“带她去见千束吧,虽然和预定的成果有所偏差,但至少我也确认到了一些事情,当年美术展的惨剧或许并不是讹传,而是确有其事,海军部也做了不少龌龊事啊,而且还是对着英雄的子女下手。”
副官不解,抱着文书沉思了一阵,毕竟从上官的嘴里听到关于海军部的正面评价,也是非常离奇之事。
“我也该走了,不给不工作的员工来点压力可不行啊。”
说着楠木同样走出了中控室,将权限转交给了还在一旁思考着的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