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的流程虽然不繁琐,但胜在拖沓,能有效的对围观群众的膀胱进行残酷的考验。
虽然贺繁现在很想去那个所谓的“黄衣娘娘庙”看一眼,搞清楚这个仙女究竟是个什么成分,但是既然骰子都决定了自己的行动方针,那就老老实实和叶繁星抱团算了。
就在在场三人打算继续等待的时候,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尽管不是在什么好的方面。
雾气再度浓了起来,与之前在山间的浓雾并不相同,这次的雾气不但浓稠,其中还带着不少蓝色的荧光碎末,像是蓝宝石的残片,在团状的雾气中翻腾着。
这玩意虽然在雾气的笼罩下长得像个发光的蓝莓圣代一样,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繁默默的掏出了一个口罩,给自己戴上,并示意让叶繁星给她和洛欣也戴上。
之前在下山时,两人为了防止吸入过多灰尘颗粒就有过这样的防护措施。
“黑龙公来了!快跑!”
远处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雾气中的人影顷刻间就乱成了一团。
祭坛被推倒,没有人顾忌着可能会触怒神明,都在拼劲全力的向远处逃窜。
“爹!爷爷!”
洛欣着急的试图冲向人群,但很快就被叶繁星拉住了手。
虽然叶繁星能理解孩子和家长失散时焦急的心情,但雾太大,人太多,场面太乱,如果直接过去,被踩死了说不定都没人知道。
“……黑龙公?传说确有其事吗?”
贺繁虽然心中有底,但仍然装作不可置信般的自言自语道。
“既然他们都在躲避,那多半有点他们的道理。”
叶繁星摇了摇头,显然不太相信神鬼之说,“有可能,【黑龙公】是一种特殊的天气呢?只不过是被村民给妖魔化了——但总之,我们还是找户人家暂避吧。”
“小洛,你知道你家在哪个方向吗?我带你过去。”
贺繁看向洛欣——虽然那个传闻中的黑龙公貌似真的在那边出现了,但祭坛离这边还有不少的距离,逃跑的余量还是足够的。
再不济,那么多村民也够黑龙公吃了吧?
洛欣张开口刚想说话,一道湛蓝色的辉光却在此时映入了她的眼帘。
刚才再逃也太迟了——因为村民们刚才恐惧的对象,转眼间就已经到达了他们的面前。
“啊……”
叶繁星也注意到了这只高大的生物,一时间竟然陷入的茫然之中,沐浴在它发出的蓝色荧光里……
那是一只扭曲的奇特动物,巨大的前肢上覆盖着坚硬的外骨骼;它有一对矫健的足,能让它眨眼之间便如同弹簧一般飞跃数米;鼓起的腹部被一层半透明的膜包裹,透露出里面无数扭动着的蓝色凝胶状生物;干瘪的翅膀耷拉在躯干的两侧,上面凝结了无数发出淡蓝色荧光的晶簇;两根退化不够完全的触角上遍布倒刺和狰狞的凸出,连接着一颗变质椰子一样的头部,原本属于口器的部分不知为何被一根吸管般的管状结构所替代,流淌出散发着蓝色荧光的液体;位于头部两侧的复眼不知为何被蠕动的蓝色凝胶状生物所替代,比起眼睛或许更像是个车前灯。
总结一下就是,这玩意是一只集合蚊子、螳螂、蚂蚁、蜘蛛……还有一大堆不知道叫什么昆虫的缝合怪,还是放大版本的。
“小洛啊……你们管这玩意叫【蜥蜴精】?”
贺繁挠了挠头,完全没找到眼前的怪物哪里有和蜥蜴相似的地方。
然而洛欣此刻已经没有回应他的能力了——毕竟她在三秒钟前就已经被那只巨大的怪物捕获,没过多久就会被吸成了一具干尸,可以预见她的尸体将会倒在怪物的足边,和浓雾中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
“快跑啊!你愣着干嘛?”
叶繁星看着楞在原地的贺繁,一咬牙,无视了颤抖的腿,拉着贺繁就往浓雾之中冲去。
奔跑,奔跑。
“其实,我们又有什么跑的必要呢?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而已……”
贺繁任由自己被叶繁星拉扯着奔跑,看向那飘荡着蓝色荧光碎片的雾气,无所谓般的说到。
“你疯了吗?”
叶繁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到——又是戴口罩又是说话,还得拉着一个成年男性奔跑,体力不支也不算太过分。
倒不如说,她能拉着贺繁跑这么久真就是个奇迹。
“这么说也没错……我好像确实是个精神病啊。”
莫名的,贺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推开叶繁星,胸膛之中发出清脆的机械响声——
就好像……在这个孱弱的身躯的心脏里面塞入了一个老旧的怀表。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老旧的录像带一般变成灰白二色,飞速的倒带、复原。
然后重新开始。
————
“……这算是作弊吧?”
签证官神色怪异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时间和空间似乎对祂而言毫无意义,只要祂想,祂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
“这怎么算是作弊呢?继承者使用自己继承的能力,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管理员合上了手中的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满不在乎的说道。
“十二个至高神格之一,继承者也该增加限制才是。”
“所以?”
“我会增加一点难度,放心……不会太大。”
签证官划开空间,无数星光带着莫名的色彩照耀到那只巨大的缝合昆虫身上,原本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蓝色晶簇开始散发出炫目的彩光,那是来自群星的色彩。
“你放进去了什么玩意?你是认真的?”
管理员皱起了眉头,显然对签证官的“一点”有所异议。
“那不是什么群星寄生虫,只是一点群星辐射而已……”
签证官摇了摇头。
和那些死而不僵的老东西不同,祂一向很有分寸。
“10分和100分对于1分而言,都是无法逾越的。”
管理员冷冷的抛下一句话,便在这个时间点消失了。
至于他去了哪里,或许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