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涛骇浪之上,雪白的飞鸟正无视风雨的冲击,向乌云中飞去。
不远处,暴雨后的霞光照射在一处巨大的海岛上,宏大的金色宫宇在霞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在太阳即将沉沦入海,夜幕覆盖整个海洋的一刻,白鸟从宫宇上方飞射而下。
“咻”一声,隐入宫宇之中。
宫殿中本在擦拭竹箫的青年,手中一顿,发觉有什么东西潜入宫殿之中。
“有趣。”
只见白发青年一挥衣袖,几道飞羽将白鸟的翅膀钉在宫墙之上。
青年依然正襟危坐在木桌前,拿起自己的竹箫,继续擦拭,仿若什么也没有发生。
“呜呜呜,大,大天狗大人,请您放我下来。”
白鸟竟发出声音哀嚎,祈求不远处的男人放下自己。
“是青行灯派你来的吧。”
“对,青行灯大人派我来给您送北山竹。”
“以后再来,请走正门。”
说罢,大天狗食指中指并拢,白鸟身上的飞羽即刻消失。
白鸟迅速幻化成一只青色的小妖,向大天狗漂浮而去。
“邦!”
在接近大天狗时,青色小妖像是被弹飞一般,摔倒在一根柱子旁,差点妖火俱灭。
“大天狗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身体外覆盖的风羽甲,你进不来的,把竹子扔过来吧。”
青色小妖无奈地从身体内的青色火焰中掏出一节翠竹。
竹子表面光滑而富有光泽,青绿色的气息透出竹节,若隐若现。
“果然是北山竹。”
大天狗放下手中的竹箫,左手一翻,北山竹便被一股风包裹着飞向大天狗。奇怪的是,北山竹没有被风羽甲弹飞,而是顺利到达大天狗的手中。
大天狗用手抚摸北山竹,狭长的睫毛下,流光异转。
“好竹,就是与高天原的天原竹相比,也不遑多让。”
“大天狗大人,那……”
大天狗美眸一瞥,嘴角升起一丝笑意。
“放心,答应青行灯的故事,不会反悔。”
说罢,大天狗将北山竹放下,重新拿回竹箫,眉宇低垂,陷入回忆之中:
大天狗一族,常年生活在高天原上,如非特殊事件,一生也不会离开高天原。
大天狗一族崇尚武力,自幼便会修习风术。风术越厉害,在大天狗一族中地位越高。
但我喜欢的并非武力,而是乐理。所以自幼被同龄的小天狗排挤。
曾经一位有幸进入高天原的人类,用竹箫为大天狗族群演奏人类的音乐,那声音胜过所有鸟兽、山川、海潮的声音,自那时起,我便迷恋上人类的竹箫乐曲。
带来竹箫的人类,很快因不适高天原的环境离开,从那以后,竹箫之音也渐渐消失。
没有听父亲的话,我获得竹箫后每天坐在海边吹奏。因为不懂竹箫的用法,进步缓慢。几年的时间中,我不禁耽搁了风术,也没有学会竹箫。
“大天狗大人,您的风术已为高天原之首,甚至在所有大妖中,您的风术也是位居前列呀。”
面对青色小妖的夸赞,大天狗只是微微点一点头。
“打断别人说话是不对的。”
说完,青色小妖再没敢出声,只是静静地听面前这个美男子讲故事。
有一天,人类的渔船再次抵达高天原,与以往的不同,这艘船体型庞大,似乎是有意来高天原寻找大天狗族。
我的父亲与接见人类的首领,而我依然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吹奏竹箫。
“你吹的好难听呀!”
一个人类小孩突然出现在我身旁,他背着小小的弓箭与箭篓,箭篓中放着一根翠绿的竹箫。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类小孩便拿出自己的竹箫,向我炫耀的同时吹奏起来。
丝竹入耳,乐曲悠扬。
仿若高山流水之间,风轻云淡,万丈青空,海浪皆平。
就在我沉醉其中之时,声音突然中止。
“啊!我的竹箫!”
只见人类小孩的竹箫被风吹起,径直向大海飞去,而不远处是三个站在石块上偷笑的小天狗。
没错,这正是小天狗的把戏。
大天狗族中不乏傲慢之人,他们看不起人类,甚至看不起同类。
看着即将落入海中的竹箫与跳入海中的人类小孩,我张开翅膀,瞬间飞至天空之上,一把破除小天狗的风术,将竹箫抓在手中。
“嘁,竟然帮助区区人类,没意思。”
三只小天狗见我出手阻拦,无趣地离开海边。
“啊,谢谢你。”
浑身湿透的人类小孩站在我面前道谢,并且伸出手来讨要竹箫。
我没有将竹箫给他,而是将自己的那根递给了他。
“这根好像不是我的,这根竹箫底部已经断裂,不能吹出完整的乐曲了。”
人类小孩的话令我震惊,因为我一直以为是我自身的原因,才不能吹奏出令自己满意的乐曲。同时,我对这个人类小孩产生浓厚的兴趣。
“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问别人姓名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呦,算了,我叫源博雅,你呢?”
“我叫羽。”
就这样,在七天的时间中,博雅交会我一些新的人类世界的曲目,并与我一同在海边合奏。
仅仅七天,博雅一改对我的感官,向我道歉。
“对不起呀,羽,没想到你这么有天赋,刚开始说你吹的难听,我想你道歉。”
“没事的没事的,还要谢谢你教我这么多曲目。”
我之所以能吹奏出这么多乐曲,只因为博雅是一位好老师。
因为对高天原环境的不适,第七天博雅被迫与父亲离开高天原。
博雅在上船之前将自己的竹箫送予我,而我将自己那根破裂的竹箫送予他。
渔船在我们两人的竹箫声中,远离高天原,消失在大海远处。
“不知道博雅现在是否还活着。”
故事结束,大天狗吹起手中那根翠绿的竹箫,萧声中仿若是对友人的思念,又像是对曾经的怀念,一时间令青色小妖出了神。
“那您为何不去看看他呢?”
青色小妖喃喃自语,不知大天狗是否听到,他依然闭上眼睛吹奏竹箫。
大天狗只知道源博雅告诉他北山竹好。
却不知高天原的天原竹正是父亲当年去人类世界帮忙时带回的北山竹。
而源博雅世家栽种的青竹,也是北山竹。 作者:只一未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