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怜死了!”
普天同庆,大快人心。
天下第一魔头魔道老祖终于死了。
死在了同门师妹林宗主的手下,死无葬身之地,各大宗门四大仙山派来围剿的宗室子弟,在汨罗峰下欢呼庆祝。
“大魔头真的死了吗,为何死不见尸,是林宗主亲手杀的她?”
“那还有假,当年若不是水烟城林氏收养她,栽培她,她这个混迹市井的庸碌之辈能有今天这般成就,林氏待她不薄,她却害的林氏满门被屠,年仅18岁的林宗主背负了多少血海深仇,不亲手解决了她,如何泄愤!”
“听说在决战之巅与她当众退婚的圣灵神女沈月芜也参与了这场绞杀。”
“是啊,沈仙使费尽毕生灵力封印了大魔头的金丹,这才让各大仙门倾巢而出,联手制服了她,只不过……”
“只不过这大魔头的尸身和元神至今还未找到,若是叫她元神逃脱,附身重归,这天下,恐怕又是一片废墟之境。”
众宗门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寻找魔道老祖的尸身,始终无果。
天下也归于平静。
如此,三百年后。
当初参与围剿的宗门也已更新替代,世界一片祥和。
谁也没有想到。
一个靠海岸的不知名村落,就在这一夜,倏地亮起一阵白光。
海风阴阴测测,暴雨席卷,吹得屋檐吱嘎作响,气氛恐怖。
破屋里雨水四溢。
走廊上却有个披散着头发的少女。
叠腿跪在地面,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一二三四五六七,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结!”
少女划破了手心,释放出一串红血,滴落在面前的莲花盆中。
刹那,一阵白光大作,刺得她睁不开眼。
少女撇过脸去,拼命睁大双眼,喜:“成!成了……奥哟,好痛,呜呜。”
少女被白光震飞,拍落进了屋内,重重摔在地上,险些摔成了一个肉饼。
“呜呜,真的好痛。”
……
“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嗨,你看得见吗,认得我吗?”
什么声音。
已经多久没有听见人在耳边说话,她这是。
复活了?
俞怜冷漠着一张脸,坐起了身,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眼前有个聒噪的少女,脸蛋绯红,拉起她身上盖着的薄被,替她挡住身体,往肩膀上拉。
“介绍一下,我叫罗甜甜,是你的主人,我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你这朵白莲花炼化成人形。从今往后,我会照顾你,那你,也要保护好我哦,你饿不饿啊,想不想吃东西……”
俞怜赤着身体从一块姑且叫床的硬板上走了下来,一时间,记忆回笼。
她是眼前这货养的一朵白莲花,被她祖辈三代用温血滋养,始终无有反应,直至今夜。
“小莲花,你要去哪里,外面很危险的,你不要乱跑。”
罗甜甜抱起床上的被子朝她跑去。
你就是要走,你也把衣服穿上啊,啊,没有衣服穿。
那好歹批一块破布啊。
俞怜脚步不停,一只脚刚迈出门缝。
便被一阵金光弹回。
以一个巨型弧度飞跃,重重砸回室内。
登时吐了一口血。
罗甜甜吓坏了,将被子给她盖上。
“都说了叫你不要轻举妄动了,我们被罗琦那个混蛋用法术封住了,明天就要被送去火葬场火化,若不是没有办法了,我也不会使用禁术,将你提前召唤出来。”
奶奶说了,这朵传家的白莲花滋养三代,还需要一二三……好多好多天才能孵化,还差着好些时候,可是,她等不及了,她不能死在罗琦那个王八蛋的手里。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家产,她要报仇。
她还要,考仙门!
“小莲花,你先听我说,我是你的主人,你会幻形对不对,等天亮,你就变成我的模样,替我去死吧,我会救你的,我会重新滋养你,将你救活。”
“拜托,拜托了,小莲花。”
“小莲花,你为什么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我,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俞怜收回了白眼,披着破布站起了身。
不知因何缘故,她复生了,变成了一朵修为值为零的莲花精。
还有了个聒噪的主人!!
虽然她不太想承认,但心里结的这个印,似乎是史上最强的同心咒。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面前这人的喜怒哀乐,双倍放大。
与她同生同死,同伤同亡。
岂有此理!
她堂堂一代魔道老祖,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你是海螺精。”俞怜冷着脸,确认。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我真的不是……好吧,我奶奶是。”
俞怜披着一块破布,面色惨白,却也难以抵挡她风姿绰约。
罗甜甜摇了摇头,将废料从脑袋里狠狠摇了出去。
“我去给你找衣服,你就站在这里等我,不要再乱跑了哦。”
勉强穿了一件算是衣服的破布,俞怜原地盘坐,感受心海之力。
心海之力荒芜。
内心空荡。
罗甜甜坐在她身边,双手撑着下巴,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露出的双臂间,依稀可见被鞭笞的痕迹,旧伤叠新伤,伤口还未好全。
这只海螺精身世倒也是可怜,原是白府家主的女儿,二十年前,白府入赘了一名外姓小白脸,与白夫人生下罗甜甜。
不到几年功夫,白夫人便香消玉损,罗中天霸占了白府家财,续弦生下其她子嗣。
这罗琦便是其中之一。
罗甜甜从小受尽虐待,衣不果腹,因有些天赋,被送去了天宗山修行,不知是干了什么好事,被天宗山的人,强行退回。
和罗中天争执间,又一个不小心,气死了她老子。
这番,罗氏中人,没法再容得下罗甜甜,明天就要将她送去火化。
情急之下,罗甜甜使用禁术,召唤出了……她。
也罢,误打误撞,罗甜甜也毕竟助了她新生,这个恩替她报了就是。
“罗甜甜,我明日救你一命,我心内这个结,你能否解去。”
结?
什么结。
罗甜甜往她胸上看。
什么也没看到啊。
她重新坐好,故作镇定。
“嗯……好!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俞怜闭上眼,没有灵力,心海空荡,为今只有一个方法,那便是调用周遭的怨气生灵。
罗甜甜也不知道俞怜坐在地上瞎比划什么,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雨早停了。
“进去搜,将那个贱种给我带出来!”
外头响起了打砸的声音,罗甜甜吓的一哆嗦。
罗琦却带着人已经冲了进来。
“哟,还找了个帮手,罗甜甜,你害死父亲,被宗门抛弃,你还有脸活在世上,你这个妖女。”
罗琦抽出鞭子来,逮着罗甜甜就是一顿狠抽。
罗甜甜毫无还手之力。
哭的泪流满面,“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阿爹怎么就晕了,不是我,你听我解释。”
“我听你解释什么,我亲眼所见,你一巴掌拍死了老爹,你还想狡辩。”
罗甜甜被抽的血肉模糊,俞怜也没好到哪里去,双臂后背间的鞭刑立刻显现,是罗甜甜双倍的疼痛。
泪水也不由自主地涌下。
该死。
“我看谁敢动她!”
俞怜结灵已成,扶着受伤的胸口站起身,“孩儿们,都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