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平日里冷清病房,此刻却多了些许人气。
少年向门口看去,几个人正端着蛋糕,向着自己走来。
“是你们啊……”少年看清来人,是久违的老同学了。不过,看着他们身上的校服,再想想今天的日期,“你们又逃课了。”
“才没有逃课,这是向老师申请过的!”说这话的是自己的同桌,在病发前他是班上跟自己关系最铁的一个了,不过这人说话十句有七句是在跑火车。
回了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少年看向一行人中唯一的女子,那是班长,连平日里最守规矩的她都来了,或许老师的确同意了吧。
“你是不知道班上的人有多想你,特别是坐你后桌那个,每天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有那个隔壁班的女生也是,烦死了!”同桌不断抱怨着,边打开手中的食盒,少年看了一眼,是一些水果之类的,“我只能告诉她们,你只是生了个小病,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谢谢你了。”少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其他人,“不过,怎么就这点人,小涵、园淋他们人呢?”
“原本是想整个班一起过来的,但医院里面有规定,就只能来这些人了……”班长陪着其他人将蛋糕放在一边,回头看向少年。
少年将手中的书本放在一边,向着众人露出微笑:“我还以为他们都把我给忘了呢。不过现在我还回不去呢?”
就像是春风,少年的笑温暖了同学们的心,吹散了笼罩在他们心中的阴霾。
“没事,你安心养病,等病好了,我们再重新比拼下我们的成绩。不过那时候你觉得赢不了我的。”同桌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不过,还是能听出对自己的关心的。
“那就等我病好了再说吧。”少年依旧微笑着,但同学们的脸上还是显出一丝悲伤,他们清楚,那一天他恐怕永远也不会看见……
似乎是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同桌连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我们今天是特意过来陪你过生日的,看,双层的,可花了不少钱呢。”
将蛋糕盒打开,里面是双层巧克力蛋糕,最上方还插着同学们给自己的祝福。
“这个蛋糕是阿姨准备的,她暂时没办法回来了,只能拜托我们给你带过来了。门口的医生说,趁现在多……唔!!!”班长堵住了同桌的嘴,阻止他说出下一句话。
听到母亲没来,少年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在自己还小的时候,那个女人就一直在工作,就算是自己的家长会她也没来参加过哪怕一次,最近一次见到她还是自己病发后她来医院交治疗费,自己早就习惯了……不过,还是有一点小失落啊。
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班长说道:“阿姨她也是爱你的,那边的实验貌似到了关键时刻,她脱不开身。”
“我知道,而且那个实验成功的话不只是我,其他患者也能被治愈。”
“先不说这个了,来看看这个蛋糕吧,你不是爱吃巧克力吗?看!我们特意加的巧克力酱。”同桌将蛋糕端在了自己面前,旁边的同学则是在蛋糕上插上蜡烛,总共是十七支。
“许个愿吧。”
许什么愿呢?自己这短暂的一生似乎也体会到了许多东西了,不过因为年纪一直没做过的,好像也就——
“我希望能够跟飞花一般纯洁的少女来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将眼前的蜡烛吹灭,少年才注意到周围同学的表情,“你们怎么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卧槽,班上最木的男生竟然突然开窍了?”
“世界是不是要毁灭了,这个钢铁直男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那是不是说班上那些女生的愿望也成真了……”
“全校第一竟然想谈恋爱了,回头一定要告诉大家。”
“咳咳!我就随口一说,你们这么大反应做什么。”这还真怪不了他们大惊小怪,自己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不知道收过多少情书,全被自己拒绝了。现在突然说出这种话,也难怪他们会这样。
“就是,我们男神学习了一辈子,现在想尝尝恋爱的苦怎么了?”同桌在说这话的时候还专门在恋爱两字加了重音。
“你说的好像我是因为快死了一样,虽然也没差了……”顶了同桌一下,随后将面前的蛋糕切开,分成七份。
尝了一口,巧克力酱明显是刻意少加了糖的。会这样做的,就只有自己的同桌了。
“怎么样,我调的酱是不是特别好。你不是最喜欢偏苦的巧克力吗?我可是从可可豆开始做的纯手工巧克力酱。”看着同桌那幅得意的神情,少年只是回了个白眼。
“糖还是加多了,不过,总体味道不错。”自己确实喜欢偏苦的巧克力,或者说,就是喜欢那留在自己口中的苦味吧,入口虽甜,但留下的只有苦涩。
就这样,同学们各自拿了自己的那一份蛋糕,一个简单的生日派对就这样展开了。看着眼前有说有笑的同学,少年的内心流露出一丝不舍。
他清楚,自己撑不到母亲他们造出药剂,尽管母亲为了自己活到那一天甚至不惜代价为自己求到了那无几的抑制剂,但自己还是撑不住了。
这一次,估计就是自己与他们最后的见面吧……
如果没有这个病的话,自己也应该像他们一样在学校里刻苦学习,彼此交流玩耍吧。
目睹着同学们的离去,少年叹了口气,随后打开自己胸口的衣扣,紫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心脏位置的边缘了。像这种状况,估计就剩今天了吧。
崩坏病,就在几个月前突然就出现在了这个世界,没有一点预兆。
这本该待在游戏里的东西却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少年抚摸着手中书籍的封面,那上面只有两个字——
“救赎!”
但属于我的救赎又会在哪呢?
夜晚,少年还是病发了,这次,就算是再顶尖的医生也帮不了他了。
他只能,孤独地,默默地,在这个冷清的病房中接受属于他的“终焉”。
“药剂做好了!”女人冲来房门,手中拿着红色的药剂。浓重的黑眼圈和杂乱的头发显示着她最近的状态。甚至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但是,床上的少年,已经失去了温度,苍白的双手至死仍抓着那本“救赎”,那本他所撰写的“救赎”。这本书曾成为过很多人的“救赎”,但属于他自己的“救赎”却没有到来。
……………………
“想和飞花般纯洁的少女来一场不留遗憾的恋爱。”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少年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最后的愿望。
……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