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柏林远郊某地。
“哈维尔有问题。”
昏暗的灯光填满了本就不宽阔的室内空间,这是一间完全没有任何装修痕迹的地下室,天花板很低,悬吊的灯管几乎就压在人的头顶,灰白色的墙体没有刮过灰浆,露出其下深灰色的混凝土墙。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摆满凌乱纸张的长桌,笔记本电脑背板的温度很高,显然已经持续待机很久了。略微有些发霉的墙体上挂着几乎占据墙面80%面积的线索板,其上是密密麻麻的标记用红色图钉与纯手写的线索纸条。
空气很潮湿,但至少夏天的炎热高温并没有侵入此地。
“我们需要理由,AK12,塔西斯那边可不会吃我们这一套。”
遍体鳞伤的女人坐在桌边,左臂机械的义体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仅剩的手臂则缠满带血的绷带,被三角巾固定在胸前。黑发,同样黑色的短款紧身的衬衫遮不住显露的沟壑,反而将其腹部扎实的肌肉线条衬托得淋漓尽致。袖子高高挽起,黑色紧身牛仔长裤右腿高高挽起,露出其下特制的金属义肢。
安娜·维克多洛夫纳·崔,叛逃的原国家安全局二级特工,原格里芬指挥官,代号“安洁莉娅”。
“来看看这个,安娜。”
白发的战术人形将稍有磨损的指挥平板递到安洁面前,一甩长发,转身倚靠在桌边,与眯眯眼同在的是拥有完美弧度的蜜汁微笑。与安洁相反,安全屋内紧张的氛围与压抑的空气并没有感染AK12一分一毫。并没有穿着通常情况下的作战服装,而是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灰黑色迷彩卫衣,轻轻一跃,将大半个屁股挪至桌面,拥有光洁细嫩仿生蒙皮的美足翘起二郎腿,俏皮地玩着粉红色的拖鞋。
平板上播放的是一段录像,很清晰,似乎是监控视角。
画面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会议桌前,双手十指相扣摆在桌面上,手边马克杯中暗色液体散发着灼灼白汽。
“I.O.P高层会议的录像?”
“没错。注意看哈维尔的手,安娜。”
“……别当谜语人,有话直说。”
“对比两个月前一次发布会上的视频,我发现他的动作变了。”
调出另一段录像,AK12罕见地严肃了起来,勾人的微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深寒。
“注意看他的大拇指,从左手拇指在上变成了右手拇指在上。”
“……这种细节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这很重要,安娜。”
收起平板,AK12坐直身体,正色道。
“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更改的,特别是这种潜意识控制下的行为。”
“我不喜欢谜语,AK12,说重点。”
“我怀疑这不是哈维尔……不,几乎可以肯定,他要么被人操控了,要么被什么人给‘替换’了。”
“……我们需要证据,AK12。幕后黑手,动机,以及——无懈可击的陈词。空口无凭的指控是无意义的,这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这很简单,安娜。”
跳下桌子,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脸上又挂上了那耐人寻味的微笑。
“我已经有了完美的计划。”
“铛铛铛。”
就在这时,阵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严格意义上应该是敲天花板?那是整个安全屋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也许。一扇位于天花板上的金属活板门,其下是钢管焊接的金属梯子,也是整个房间中唯一比较崭新的部件。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敲门暗号……嘛也对,谁叫这鬼地方甚至能隔绝无线电信号呢?”
扭转赤红色的金属握把,双层的气密门向上打开,露出其后一脸贱笑的战术人形。
“嗨嗨嗨,晚上好啊AK12。”
UMP9笑嘻嘻地攀上梯子,与一名灰发钢板一同来到地下室中。
“好久不见,安洁莉娅。”
免去了多余的客套,UMP45直奔主题。
“我想你该看看这个。”
将接口插入电脑,UMP45选择了最原始的数据传输方式——有线传输。她可信不过安全屋所谓的“电磁波隔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安全的网络。而电脑的画面上赫然是独眼巨人生前最后的一段录像信息:铁血工厂攻防战的第一视角录像。
“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该如何站队了。”
视频中,作为主角的独眼巨人紧跟在一台“提丰”军用重型电磁坦克后方进行“步坦协同”作战,而作为主力位的坦克在短短三秒后被巨大的弹丸贯穿,整个机体被强大的动能打得倒退甚远,险些将主角撞倒,巨大的爆炸自其内部蔓延而出,墨绿色的炮塔直接被火焰掀飞了出去。顺着弹尾拖曳的白烟,袭击者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架手持狙击型武器的大型机甲上,电浆轨道炮正散发着白烟,正在冷却中的加速管被电浆的高温烧至赤红,夜空之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是北极星。
……
格里芬S09战区,前线作战基地外围。
“全体注意,已经接近目的地。”
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大概有近百人的规模,武器装备精良,漆黑的俄国制式重型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甚至还装备有火箭弹与C4炸药一类的重火力武器。
“格里芬的人形可真是愚钝。”
“据说负责后勤保障和基地周边巡逻的都是些老旧的型号,崭新出场的都被发派到前线作战了……”
队伍的中间,两名战士交头接耳着。其中一人腰间挂着数把短刀,似乎是擅长近战的好手——却是被人用枪托狠狠地敲在头盔上。
“闭嘴,谁允许你们窃窃私语了?”
来者是一名与他们穿着一般无二的士兵,只不过在右臂上绑有红色的布条,似乎是队长一类的角色。
“伊万诺娃家花重金雇佣你们,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混军饷的!”
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似乎是发泄完毕了,后者转身离去。
“真是趾高气扬,苏卡不咧。”
愤恨地啐了口痰,他恶狠狠地瞪着远去的身影。
“迟早让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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