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妮的耳朵快被欢呼声震聋了。
她抬眼向四周的高台上望去,看到的却并非人类,而是一头头嗜血的猛兽。他们乐于用弱者的性命做赌注,并应激般地为一切鲜血和死亡献上欢呼。
小鸟僵着身子,向场下走去。
铁门落下之前,艾丽妮回眼一望,杂役们正用长长的钩子拖曳着胡子大叔的尸体,将他向场地边缘拽去,后面还跟着几个拎水桶的人,冲洗沙土地上的血迹。
“洗得去无辜的血,洗不净你们的罪。”
“等着吧,诺克萨斯人……”
艾丽妮低语着,铁门在她身后轰然落下,隔绝了那片死地。她也没有留在这儿的必要了,便快步向着自己和锐雯的营房赶去。
然而,心事重重的艾丽妮竟未曾察觉在道口等候已久的某人。
于是,一阵疾影掠过,小鸟又被熟悉的怀抱紧紧地锁住了身子。
“锐雯,松点儿劲,要勒死了……”
艾丽妮真是受不了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锐雯将娇小的艾丽妮托举在空中,庆祝般地转了起来,把自己和艾丽妮都给转得头晕眼花了才肯放下。
“做的好啊,你甚至没有受伤!还成功拿到了刺剑!看来那家伙也不怎么样嘛。”
闻言,艾丽妮愣怔了一下,摇了摇头。
“别这么说他,锐雯。”
小鸟低垂着脑袋。
“他配得上更好的结局。”
……
于是,两名少女结伴走向了回“家”的路。
高强度的打斗已经耗尽了艾丽妮的体力,最后一段路甚至是锐雯背着她走的。回房后,虽然时间还是早上,但精疲力竭的小鸟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锐雯静静守在一旁,哪儿也不去。
几乎一整天的时间,她就坐在床边、撑着下巴,出神地看着艾丽妮的睡脸。
奴隶角斗士是不能直接观看角斗的,场下的锐雯完全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当听到看台上的观众爆发出浪潮般的欢呼时,刚强的女剑士难得产生了害怕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就要失去艾丽妮了。
一次短暂的别离,竟让锐雯如此惶恐,这连她自己都没有料到。或许,在一次次的疗伤、一夜夜的相伴之后,锐雯已经习惯了这只小鸟的温柔。
所以,当夜幕降临,某只小鸟自以为很隐蔽地溜出门外的时候,床上的锐雯也条件反射般地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半掩的门,思量了一下,还是提起自己的符文巨剑,悄悄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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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艾丽妮来到了竞技场的中央,那里是她和尼希大叔角斗的地方。空中还残留着一丝血气,小鸟对着他殒命的地方屈身行礼。
“开始吧,系统……”
艾丽妮默默地在心中呼唤。
“在这里吗?宿主?”
蓝色小光团担忧地劝告着:“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点啊?”
“我意已决,要让他看到这个场面。”
艾丽妮将刺剑竖立于胸前,全身绷得笔直,摆出了决斗的姿态。灰色眸子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于是,起风了……
一阵难以察觉的微风,轻柔地萦绕着小海燕的身形。
艾丽妮做个了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姿态,伊比利亚审判官的剑技一招一式地演练而出,优雅得仿佛在风中起舞。
随着小鸟的剑舞招式愈斩愈烈,周围的风也愈发狠厉。
自然之息融进了艾丽妮的剑技,二者逐渐变得不分彼此、浑然一体。少女的每一次出剑,必有凌厉的剑风随之向前倾泻,仿佛【风暴女神】迦娜正亲自为这只来自异界的小鸟助阵,风,就是她剑刃的延伸。
到了最后一式,原本轻柔的晚风,已经演变成了数万道风刃编织而成的死亡龙卷!它呼啸着向正中心汇聚而去,那儿是艾丽妮直指向天的迅捷刺剑。
剑指天幕,少女摆出了【心眼刀】的起手架势。
在将自己唤出的自然之怒尽数接下后,艾丽妮身姿一挺,剑刃一振,无尽的刃风便向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它们愤怒地呼啸着,掀翻了看台上贵族们的餐桌、击碎了金银杯盏、撕裂了飘扬的诺克萨斯战旗、在每道关押奴隶的铁门上都留下了极深的砍痕。
剑舞终了,艾丽妮再度持剑行礼。
蓝色小光团很及时地将天赋界面弹了出来,刺剑的图印正在其上迫不及待地闪烁着。
{【破空审判】:为了守护伊比利亚艾欧尼亚的洁净与德行,你才提起了剑与灯。若有提灯照不亮的阴暗角落,则需要你用这柄剑去刺破。}
{【疾风九式(1/3)】:现在的你能熟练地使出灵活多变的疾风剑式,将敌人挑飞至空中,必要的时候亦可斩出风刃。}
{【万刃风暴(1/2)】:无拘无束的自然之息,与艾丽妮和她的剑刃同在。你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呼唤千万道风刃向你汇聚,随后再以【心眼刀】架势向四周振出,以大自然的决意摧垮周遭的一切邪恶。
“系统,这次为什么又有两个技能点?”
“找到刺剑升了一级,算是一个点数,另一个……是因为你今天,击杀了一名英雄。”
系统的声音暗含着伤悲。
小鸟叹了口气。
现实没给她感伤的机会,艾丽妮的耳羽敏锐地抖了抖,她听见了自远方而来,渐渐靠近的杂乱脚步。
看来是自己闹出的动静太大,把原本已经下班的诺克萨斯护卫又给逼得过来检查情况了。
“怎么办,宿主?要打吗!”
系统真心替压抑已久的宿主感到高兴。
“你现在刺剑、提灯都有了,这些坏家伙们留不住你了!”
“快点,冲破这该死的牢笼吧!”
艾丽妮稍加思索。
“不,还有事情要做呢。”
将刺剑收了起来,少女迅捷的身影向着自己的营房奔去。
现在情况不同了,这座竞技场已经困不住她了,她随时都能破茧而出,自然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压抑天性的憋屈感。
但是,这儿还有一个值得她挂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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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值得小鸟挂念的人自然是锐萌萌。
此刻她正躺在床上,两眼睁得大大的。她还没从刚才的所见带来的震惊中缓过来。拿到刺剑之后,来自瓦斯塔亚的小家伙所爆发出的滔天剑势,就连她见了都微微感到心悸。
当时,一道风刃向她暗中观察的位置飞来,虽然被锐雯轻松挡下,但其力道和锋锐程度仍然不容小觑!
何况,当时艾丽妮可是斩出了成千上万道风刃,也就是说,自己挡住的只是千万分之一。如果艾丽妮能增强对刚刚那招的控制力,将其聚集向一个目标……
锐雯突然打了个冷战。
她想起了自己平日里,自己把艾丽妮抱在怀中随意揉搓的行为。虽然相信那只小鸟不会伤害自己,但白发女剑士还是有点儿后怕。
正当此刻,艾丽妮推门而入,这回轮到锐雯装睡了。
她感觉到小鸟钻进自己的被窝,还亲昵地揽住了自己的一条胳膊,用脸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