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张玄策一边挥槊将两人扫落马下,一边在心里直犯嘀咕。
说好的只要斩杀掉对方的头领,然后大喊一声“敌将,已被我讨取!”...然后敌人就会四散溃逃呢?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好吧!
这些边军非但没有撤退,反而像发了疯一样冲着他袭来。
要不是这个名为【虓虎之勇】的词条确实了得,张玄策怕不是真得被他们以命换命耗死在这里。
“像苍蝇一样扰人,都给我死!”
张玄策发了狠,使起全身的力气,将长槊舞得跟风车似的。
凶猛的劲道击穿气流,带起呼啸尖锐的骇人响声。
周围的一众敌军纷纷勒马躲闪,凡是慢了一步的,无不落得一个筋断骨折、摔落马下的结局。
“趁现在,快关闭城门!”
张玄策向跟随他过来的几名士卒大声吩咐道。
“阻止他!”
敌军中也有人嘶声提醒。
“城门要是重新落上,我们全都要被军法从事!”
“多嘴多舌!”
张玄策觑准了那名躲在敌众之中喊叫的人,他从马儿身上取下弓箭,凭借心中的直感满弓射出。
箭矢从脑后破出,带起一片浑浊的血雾。
砰!
地上转眼间又多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来啊!不怕死的就越过此线。”
张玄策用槊在城门洞的青砖路面上划出一条浅浅的白痕,然后重重地将槊插在地上。
砖石飞溅。
呼噜噜——
张玄策座下的马娘打了一个响鼻,像是有被灰尘呛到。
“这、这家伙简直不是人,要不弟兄们撤吧!”
“失陷大将,丢掉城门,撤回去谁都救不了我们性命!”
“大不了寻座山去当绿林!”
战意低迷的敌军相互议论着,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再去和张玄策硬碰硬。
这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他没着甲,兄弟们放箭射他!”
之前战况激烈,他们顾不上细看,此时众人定睛看去,这才注意到张玄策仅是穿了一身布衣。
仅是穿着布衣就将他们杀败成这般惨状,要是甲胄完备那还了得?
这群人既羞又气,完全不敢想象自己与这人竟有如此大的差距。
“放箭!都给我放箭!”剩下的几名伍长先后下令。
咻——咻咻——!!
数十支箭矢飞速地朝张玄策周身袭来,张玄策轻拉马辔,稍稍让出一些位置。
他“蹭”地一声抽出马鞍边挂着的长剑,一手剑,一手槊,左支右绌,将射向他的箭矢一支不漏地拨到两边。
“驾——”
张玄策喝了一声,马儿如同知晓他的心意一样,高高地向上一跃,等落地后再飞奔两步,已然来到了这伙敌军面前。
槊如彗星,剑光如虹。
张玄策冲进人群砍杀了没几下,敌军终于士气崩溃,作鸟兽散,只不过在地上又多留下了十余具尸体。
“当啷!”
张玄策将手中那杆都已经变形的马槊扔到地上。
他拨马向城内退去,回望着缓缓关闭的城门,一直以来心中的那股焦虑情绪...终于得以缓解大半。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张玄策手掌握紧。
...
“张将军!”
张玄策甫一回城,迎面遇到的就是跟他过来的那数十名败军。
只见他们一个个跪在地上,恭敬至极,恨不得像供奉神明一样把他给供起来。
张玄策随手拍了拍最前面的那名军士,顿时,他的身体战栗地就像要发羊癫疯一样。
“不至于吧!”
张玄策都被他的反应给惊到了。
“我又不是什么怪物...而且我们现在好歹算是一伙的,不可能拿你们开刀,至于这样子嘛!”
那人好半天才缓和过来,这之后他强自找了个理由给自己辩解道。
“将、将军神威,以至于斯...”
“哦?还能掉几分书袋...你读过书?叫什么名字?”
“回禀将军,卑职名叫徐建同,幼时曾入过蒙学,后来家道中落,便...”
“嗯,勉强也能一用了。”
张玄策点了点头说道:“那么稍后我交代你件事情,若是你有空暇的话,可以帮我...”
“将军有命,卑职怎敢推辞!”
徐建同激动地震声道:“建同愿投入将军麾下,今后为将军牵马坠蹬,凡有驱使,但凭吩咐,卑职绝无怨言!”
张玄策:“?”
我只是让你去帮我做件事,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还有,什么叫投入我麾下?我的勋位说不定还没你大呢!
张玄策被噎得无话可说,他嗫嚅了稍许后,才继续开口道。
“...算了,你们先去把袍泽的尸体收一收吧,还有敌军的...”
“将军!不如我们把叛军的尸首挂到城墙上,这样也好震慑一下城外的那伙逆贼!”
徐建同突然灵光一闪,张嘴提议道。
“呃,彳亍吧,你开心就好...”
张玄策自无不可。
...
圣京城外,阳仙寺中军大营。
十王的交谈议论声被一阵急报打断,性格暴躁的雁门郡王忍不住一脚踢翻了身前的案几。
“兴武军没能入城?为什么?!”
“据兴武军军使宁元和所言,圣京城北门并未敞开,而且...”
“而且什么!”
雁门郡王急不可耐地冲上去揪起信使的衣领。
“你倒是快说啊!难道是那洪延年使诈?!”
“泰河,控制住你的脾气,行军打仗贵在冷静。”
燕山郡王姜启出言相劝道。
“吾燕山两员大将已率数百精骑提前入城,就算事有不偕,以圣京城中的那群老弱残兵,也奈何不了我北国精锐,想必稍后城门自会被赵宽他们亲手打开...”
“大、大王...”
“嗯?”
燕山郡王被打断说话,神情不怿。
信使五体投地,哆哆嗦嗦地恨不得将脑袋埋进泥土里去。
“怀远镇将赵宽、副将赵明远...他、他们的尸首已经被悬挂在圣京城上啦!”
“你说什么!!”
燕山郡王猛地挤开雁门郡王陈泰河,揪起信使的领子勃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