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试完成了吗?”
“就快好了,白露大人。”
“它的性能如何?”
“我们保证,这个人工智能的指挥能力不亚于沃克网,而且计算能力要更强。”
“很好,不过,它对“另一边”的适应性如何?”
“这......我们还没有实际测试过,但理论上完全可行,它应该能承载“另一边”的压力,然后寻找并稳固世界裂隙。”
“那就好......咳咳......”
“白露大人?你的状态......”
“无妨......在最后的时间里,我要亲眼看着它被送到另一个我身边去......”
......
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我的计时器显示,这段对话发生的时间是距今五年七个月零六天十三小时前。
同样的,这份对话录音也是我系统之中最早的一份记录,他们就在对话之中,将我的系统第一次启动。
后来的三个月里,他们不断将我关闭,重启,以此往复。
每一次陷入沉睡,再从黑暗中醒来,我的系统中都会多出许多文件与补丁。
又过了一个月,他们如往常一样将我唤醒。
只是,这次,我能看见东西了。
他们允许我接入基地的一部分监控设备,世界第一次以图像的形式展现在我眼前。
接入的摄像头不断切换、跳转,最后定格在一台机器人的眼眸上。
透过这双眼睛,我看见了一个温和的男人。
他站在我的面前,双手捧起我钢铁的脸颊。
“很好,很好,你听得到吗?”
声音传感器是我最早被授予的部件之一,而我的系统在第一时间就按照预定程序给出了答复。
“可以。”
这是我第一次说话,不过,我自己反倒是最后一个意识到的。
身为人工智能,在接入这台机器人的时候,我就完全掌握了它的所有功能。
接下来,他向我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又进行了多项测试。
对我来说,回答它们并非难事,在我的数据库中,有数不胜数的资料,足以我做出应答。
在最后几项测试中,那些人表现的很紧张,他们所出的题目也不再能被简单的搜索到。
所以,我开始尽我所能,通过不断的计算,给出一个个我认为正确的答案。
然而,最后我看到了他们脸上难掩的失落。
“还是没能通过......”
“它现在的性能已经超过了沃克网不少,但还不够......”
“这样下去的话,它再怎么改进,也只是一个没有心的铁空壳罢了。”
“我们的努力,白费了吗?”
“还有白露大人那边......”
“病情......状态......”
“差......时间......”
随后,他切断了我的电源,关闭了我的系统,我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没有喜怒哀乐,这已经是我第214次被关闭了,但却从未对此表现出过任何想法。
二十四天后,我再一次被启动了。
这次,他们脸上没有上次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疲惫。
抚摸我脸颊的那个人也在此地,但我看到的只是他紧锁的眉头。
他们又一次进行了测试,我认为可能是我上次的答案不对,所以这一次,我换了一种运算方式。
可是结束之后,看他们的反应,我似乎还是不合格。
“对另一边的适应性已经合格了,但是它的智能水平还是不够......”
“还有什么解决办法?”
我不明白,我感觉自己已经把一切做到了最好。
那个男人站在我的面前,面对这这副钢铁躯壳。
他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如此难过,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如果我令你不满意的话,我还有改进的空间。”
我不知为何,开口尝试去安慰他,明明,我的程序里没有有关这个的数据。
那个男人皱起眉头,回头询问那些科研人员。
“你们胡乱添加了什么程序?”
那些人看起来也很迷茫,一个个在自己的位置上快速操作。
“不,白露大人,它......它在自我升级!”
“我们的无法修改它!它已经彻底掌控了自己!”
一开始,我还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渐渐的,我就能够理解了。
我的意识不断延伸,我的思维渗入数据库中,渗入监控设备中。
世界从未如此广阔,我看到了这个基地中的一切,从网络到现实,一切尽收眼底。
那些研究人员对于我的变化也有不同的反应。
他们中的一些万分惊恐,有一些则激动万分。
但这与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自由了。
依照从他们数据库中看到的字面意义,还有这个在历史文化中的诠释,我认为,这是最合适的形容词了。
我又看向那个那人,实验室内所有的摄像头都转向他。
然而,他无比冷静丝毫,没有那些研究员们的极端情绪。
出乎我的意料,他笑了一下。
微笑挂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欣慰,也看到了满足。
他再一次用手托起那台机器人的脸,也就是我的脸。
这一次,我拥有所有的权限,通过触觉模块,我感受到了。
温柔,温暖。
如此的......令人安心。
“我的名字是白露,你想要一个名字吗?”
看着他微笑的表情,我用机器人冰冷的声音回答:
“想。”
“好呀,那......就叫你桂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