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雪花的浪漫飞舞之下,身为观众的我们早已瑟瑟发抖,许多兄弟在篝火噼里啪啦的鼓掌声中悄无声息地倒下,但我只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什么也做不了;篝火旁,我们虽能抱团取暖,但依然饥肠辘辘,我们看着锅里煮着尚未化开的积雪,眼神中闪烁着些许希望,但我们知道,雪里,没有一粒可以饱腹的谷物,有的,只有那几块新鲜的树皮。
我们忍受了这种该死的情况已经不知道多久,不论是精神还是肉体,我们都几近崩溃,麻木,但为了活着,我们一直没得选择。
泰拉历:1096.9.30P.M
时间:22:30a.m.
地点:乌萨斯——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第三区块
我们即将为我们所做所为付出代价并得以回报……
切尔诺伯格的城区内,街道的灯火通明,乌萨斯的百姓们在热闹的美食街上、娱乐街上纵情地吃喝享乐,即使是犹如刀片的鹅毛大雪也无法穿透他们精致的羽绒大衣。
寒风骄傲地吹遍了大街上的每一个行人,但即便是它吹的再努力,也没有人会去在意它,留意它。
无奈,寡寞无助的寒风只能拐进巷子里阴暗的角落,靠吹动几人的大衣来获得一丝没有声音的安慰。
耐不住寒冷,其中一个人下意识裹紧身上的黑色斗篷哆哆嗦嗦地说道:
“嘶~呼——首领干什么去了?怎么、怎么还不回来?我、我快要冻死了!”
其他几个穿着同样斗篷的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在众人疑惑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让所有人提高了警惕。
众人听脚离自己的位置越来越近,已经只差了一个拐角的距离,为了安全,所有人都迅速脱下外套并藏了起来,露出他们自己先前就穿在身上的便衣。破旧的便衣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悄悄地贴近墙角,对墙角的另一边人问道:“您好,路过的行人,虽然很抱歉,但你能施舍一点善意吗?如果你不想,那我劝您最好不要打扰我们宝贵的休息。”中年人没什么表情,说的自然又不缺乏礼貌,但语气中却还有一丝明显的威胁。
闻言,脚步的声音消失,没有前进,没有后退,一切重归寂静。
瞬间,所有人都认为墙角另一边人想来硬的,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只是几个眼神,所有人都向着自己怀里的匕首、弩箭摸去。
就在所有人摆好战斗姿态的时候,一个比较阴柔的声音从墙角的另一侧传来:“我们之间相互帮助不叫施舍,而是同享。”
靠在墙角的中年人闻言,转身对其他人说道:“是队长的声音。”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所有人都松开紧握着武器的手,然后迅速穿上能勉强挡风保暖的黑色大衣。这时,一个穿着同样黑色斗篷,戴着黑色兜帽,长相清纯,戴着墨镜,给人一种很难接触的感觉的卡特斯少女拿着两个装有食物的方便袋从墙角缓缓走出。
少女掀开兜帽,甩了甩头,银丝般的长发就如同瀑布般落下,头发的末端垂到腰部,额头的空气刘海遮住了右眼,唯一没中不做的就是有些杂乱,看起来已经很久没剪了。
“居然还知道防范,做的不错嘛,沃尔曼。”少女微笑着对依附在墙上胡子拉碴的中间人说道,“饿了吧,”少女高举手中的袋子,“热乎的,快吃吧。”
沃尔曼笑呵呵地弯下腰接过少女手中的袋子:“瞧你说的,你忘了这些本事都是谁教你的啦?就算我以前平常不再你身旁并且老是让杜克他们帮忙看着,但你也不能说你学过的一些本事不是我教的吧。”沃尔曼笑着,假装出责备的意思,就好像真的很不负责任似的。
“怎么会呢?”少女没有责备,而是负手微笑着,多年的相处让他知道,虽然沃尔曼长的大大咧咧的,但他却有着与样貌完全相反的细腻心思。刚才沃尔曼弯下腰的动作看似简单,但这其实是沃尔曼知道自己太高,为了不让自己难堪,沃尔曼便弯下腰让自己显的没那么矮。毕竟沃尔曼可是有着足足一米八五大个儿的乌萨斯大叔!而自己的身高还不过一米四五。
沃尔曼首先从袋子中拿出一只烧羽兽,然后掰了一个羽兽腿给刚刚那个冷得发抖的人。
“来!格鲁吉亚,吃这个,这个热乎。”
此时的格鲁吉亚并没有戴上与黑衣配套的黑色兜帽。从外貌上,格鲁吉亚是黎博利,是个眼神尖锐性格有些阴郁的高挑帅小伙儿,比较瘦弱,看似不会打仗,但他原来的队伍却传闻射技了得,而且还是这支队里正好适合任务需要的技术员。格鲁吉亚内向害羞的性格在整支队伍里是最被人津津乐道的,而且格鲁吉亚是除了伊内尔以外是整个队伍最年轻的人,据他本人描述大概为23、4岁左右,这也是为什么沃尔曼先照顾格鲁吉亚的原因。
格鲁吉亚犹豫接过鸡腿,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地倾着上半身对沃尔曼说道:“沃尔曼先生客气了。”
此时的沃尔曼已经分完食物,正一手拿着大饼一手拿着剩下的羽兽,吃的是满嘴流油。听见格鲁吉亚谢自己,沃尔曼两口塞下大饼,感到噎之后,沃尔曼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酒壶小酌一口。擦了擦嘴后,格鲁吉亚摆摆手说道:“你别谢我,这又不是我弄的,你去谢那个小子。”说完,沃尔曼又火急火燎地拿起一张大饼……
格鲁吉亚看向伊内尔的那一刻有些脸红,因为他在第一次见到伊内尔的时候并不在一个队伍中共事,所以一直以为伊内尔是位妙龄少女,内心在生理上就产生了一见钟情的感觉。(注:格鲁吉亚是黎博利,原型为猎鹰,猛禽,捕兔专家)
格鲁吉亚曾经也多次鼓起勇气向伊内尔暗示自己的爱慕之情。这种荒诞搞笑的行为一直持续到格鲁吉亚听说了伊内尔·索菲亚·玛恩纳的代号「教子」的时候才得知了这个谁也不敢问的秘密。
当时格鲁吉亚不断申请去伊内尔手下共事,但等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在原队长的极力推荐下取得了上层的同意。
据说当时浮士德正在向塔露拉争取格鲁吉亚的调动权,伊内尔和其他干部则在一旁看着。但当格鲁吉亚的队长说格鲁吉亚要去伊内尔麾下的时候遭到了浮士德,塔露拉和爱国者的一致反对。但格鲁吉亚的队长还是帮着格鲁吉亚争取机会,没有丝毫退步。当时伊内尔虽然在帮格鲁吉亚的队长撑腰,但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要帮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后来,直到格鲁吉亚本人过来一直坚定地说要加入伊内尔的队伍,这才在塔露拉的见证下让格鲁吉亚和伊内尔签订了一个长达三年的合作合同。
再后来就是伊内尔派沃尔曼接人时候的事了。当时沃尔曼正和格鲁吉亚的原队长聊天,也是那一天,格鲁吉亚听到了伊内尔是男性的消息,也是那一天,格鲁吉亚的心像玻璃一样碎了一地,扎的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流血。
自此以后,格鲁吉亚见到伊内尔几乎是低头或是躲避,倒不是说格鲁吉亚被伊内尔伤到了心,他在意的是伊内尔会因为自己以前那些示爱的举动怎么看自己,他怕自己会被伊内尔认为是变态。但他不知道的是,伊内尔对格鲁吉亚的举动更多的是不解,因为他根本看不出格鲁吉亚要干什么。知情全部的沃尔曼也不向伊内尔解释,他知道伊内尔听到这种事后虽然不会怪罪格鲁吉亚,但也会尴尬害羞地给整合运动的所有人扣出几套房子。
看格鲁吉亚愣在原地,伊内尔以为格鲁吉亚是不好意思开口,便微笑着对格鲁吉亚摆摆手表示不必谢。格鲁吉亚也没多说什么,随便靠着一个人就开始享用手里的食物。但他此时却对刚才伊内尔摆手的可爱举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高兴的不断发出“嗯哼嗯哼”的声音。坐在格鲁吉亚旁边的人都以为格鲁吉亚发情了,便赶紧起身离开。这下让格鲁吉亚感到失态,便老老实实的吃东西,努力着让自己的脑子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与此同时,伊内尔转身对还在狼吞虎咽的沃尔曼,问道:“老沃,你就不好奇我干啥去了吗?”
沃尔曼没有看伊内尔,但是也停下了吃的动作,认真地说道:“咱俩都共事多长时间了,我从小就看着你,老沃老沃的都白叫了?你都这么大了,干什么还用得着我操心和监控吗?”沃尔曼喝了口酒“我也是不负责,如果老伙计们都还在,估计听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副队又要——”沃尔曼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然后自嘲地笑了一声,“哼!神他妈的如果?那些早就已经是过去式啦,再带着你回忆留恋的话,估计下去之后又要被那几个家伙拉着说带你回忆不好的东西咯!”沃尔曼朝嘴里猛灌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惆怅郁闷,接着沃尔曼摁着伊内尔的头对伊内尔轻声说道,“抱歉小子,我酒后乱性,你也知道我这臭习惯,我说的,你就像以前一样,别放在心上。”
伊内尔没有说什么,脸上没有表情,眼睛被墨镜挡着,也看不出什么眼神。只见伊内尔从黑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一根燃烧过的,褶皱的卷烟放进嘴里,对众人说道:“你们尽可能的多休息,我去外面观察情况,等领袖发出下一步指示的时候我会回来通知各位,到时候我们各自行动。”
沃尔曼看着伊内尔嘴里的卷烟想说什么,但伊贝尔交代完后就转身迅速离开了。
兜兜转转地来到巷子的入口处,伊内尔背靠着墙壁,静静地观察着街道上过往的行人。
伊内尔从裤兜中摸出一盒崭新的火柴,熟练地点燃卷烟。
看着眼前明亮热闹的街道和嘈杂的人群,伊内尔微笑着取下嘴里的烟,吐出了一个烟圈。墨镜下,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忧伤。
过了几分钟,几乎是同一时间,伊内尔刚刚抽完嘴里的烟,大衣口袋里的终端机就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伊内尔拿出终端,看着上面的消息,伊内尔的表情愈发凝重。
终端的屏幕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五分钟后行动。”
伊内尔扔掉抽的只剩烟蒂的卷烟,正准备返回小巷子的深处。这时,一个路过的小男孩对伊内尔说道:“姐姐你有什么烦心的事吗?你抽烟抽的真的好快诶。”
“嗯?”孩子的声音让伊内尔刚刚的表情一扫而空,紧接着变成贪婪。伊内尔极力的控制表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棕色头发的乌萨斯男孩,笑着说道,“小弟弟,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有烦心事的?”
“我爸爸也喜欢抽烟,他跟我说抽烟抽的又快又多的人都是有烦心事的人。”小男孩的脸上露出了纯真可爱的笑容,“如果大姐姐你有什么烦心事的话,我很乐意开导你哦。”
伊内尔听后忍不住地笑了,笑的很勉强,很微弱,如同沙漠中的一缕清泉,不知何时就会蒸发消失。“多暖心啊,”伊内尔想,“年幼的孩子居然主动开导身为陌生人的我!?”他不相信这片让自己恨的发疯的大地会孕育出这种善良!他觉得不公,却又感到可惜。
“小朋友,你真的愿意开导我吗?”伊内尔问向小男孩。
“嗯嗯!”小男孩卖力的点头。
“好孩子。”伊内尔轻声说道,“那你觉得感染者对乌萨斯而言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我觉得……”
伊内尔闭上眼睛,仔细的聆听小男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直到他睁开他那墨镜下,散发着一缕幽光的眼睛。
伊内尔贴着小男孩的耳朵说道:“小弟弟,我知道一个纵情享乐的地方,那里是……”说着说着,伊内尔贴近小男孩的脖子,露出了他那如同鲨鱼般锋利的尖牙。
不过一分钟时间,伊内尔轻轻地擦拭着嘴角回到了巷子深处。
坐在地上的沃尔曼见伊内尔回来,兴奋地向伊内尔招手:
“呦,臭小子你回来了!怎么样?领袖怎么说?”
“领袖已经通知我们可以行动了。”伊内尔虽然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中却透露出惆怅。
对于伊内尔这股惆怅的由来,沃尔曼等人最清楚不过了。他们知道此次行动艰难,很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但他们也清楚这也是他们的使命。
“小子!”沃尔曼等人站起身,语气中能听出不舍。“临行前,我有事要问问你。”
伊内尔轻轻地说道:“师傅,你说吧。”
听到“师傅”二字,沃尔曼眼眶红了,他上次听到伊内尔说出这两个字还是很久以前了。
“我想问你,”沃尔曼收住了情绪“刚才那顿饭是代表组织给的?还是代表你?”
伊内尔声音沙哑地回答道:“……哈哈,当然是组织。”
“哈哈……是嘛?”沃尔曼的声音和激昂,但表情却逐渐失落,“那小子……我们走了。”沃尔曼的声音越来越小,“烧羽兽很好吃,如果我们能回来,下次我请你——”
“……如果你们能回来,”伊内尔摘下墨镜,露出通红的眼眶,“如果你们能回来,我想让你们陪在我身边,好吗?”伊内尔的语气有些发颤,他也不舍,毕竟他们已经在一起相处许久,尤其是沃尔曼,那是从小把自己带到大的。
沃尔曼和其他黑衣人听后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伊内尔最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那么,你们的回答是……?”
“……伊内尔。”沃尔曼吭哧了几下,看着伊内尔,“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劝,但倘若日后没有我的提醒,你一定要注意点身体啊,少抽点烟,您终究还小……”接着,沃尔曼看着其他黑衣人说道,“我们走!”只不过眨眼的功夫,沃尔曼带着其他黑衣人迅速跑进了巷子深处。伊内尔伸手想为了挽留再说些什么,但他也知道,即使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不过一分钟,伊内尔再也听不到一丝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