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没展露出魔女的面目时,看着也就是个身材很好的内向宅女。
但是中野茶茶表现出了戒备,她小脸凝重,往后退了一步:“你又来干什么?我说了我不学魔法。”
三坂文子对她能认出自己表示不解而且郁闷:“这你也能认得出来?”
她今天还想要换一种战术,假装自己是知心大姐姐和茶茶套近乎呢。
中野茶茶的视线很纯洁地扫过了她的身材,很直接地对对方的伪装水平进行了质疑:“没人认不出来吧。”
这孩子滴水不漏的水平,让三坂文子也禁不住感到诧异。
她肯定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出手啊,更何况对方也只是拿着猎枪吓唬吓唬她。
中野茶茶知道说多错多,她默默背着包绕开三坂文子,打算去找个地方写生。
后辈就像是以前一样跟在她身后。
“为什么不跟着我学魔法呢?”三坂文子很是不解,她开口询问。
这个问题她已经琢磨了很久。
对方拒绝得太干脆,而且总是叫家长来赶走她,没什么能单独交流的时候。
前辈曾经教过她的,需要更多的交流。所以,她抓准时机,创造了能够和这孩子专心交流,而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时间。
中野茶茶低着脑袋,沿着路边的直线走。
因为自己表面上是在和一个心智还没那么成熟的孩子说话,三坂文子不会使用太过复杂的词句,只求更直白些。
她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不是坏人,也不会拐木岛茶茶去黑心魔法工厂。
“不是因为那个。”中野茶茶说。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略微仰着脑袋,和三坂文子对视。
路边的风有点大了,像是有什么人在抚摸她的脑袋。
“我想长大。”她回答,语气平静。
“但是长大这件事其实很无聊。”三坂文子说,她语气诧异,“你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黑发的女孩摇了摇头,又不说话了。
如果她出生在普通的家庭,她应该和父母居住在一栋不大不小但是足够温馨的房子里。
能看烟火大会,能参加夏日祭,举着苹果糖跑过人群。
中野茶茶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否有阶段,她似乎从未成长,浸泡在责任和苦难当中,不知不觉站得愈发摇摇欲坠。
她想要长大,想要看到更高处的风景。想要体会从未体会过的情感,品尝从未尝过的味道,想要去往下一阶段的人生。
所以她应当是羡慕的。
羡慕所有人都能够往前走,大家逐渐变成陌生的样子,而自己还停留在原地。
她从不会希望他人能为自己停留脚步,但是偶尔也会感觉酸涩。
毕竟她的人生注定停留在十九岁,无论是身体原因还是封印的紧迫性,都让她不敢继续往下揣测自己的人生长度。
长大其实是件很奢侈的事情。
对中野茶茶而言。
或许母亲说的是对的,她不应该体会太多的幸福。
如果现在回去,又会发生什么呢?
或许所有人都会为此高兴,并且因为她暴露了自身的脆弱,得到更进一步的保护。
她们或许会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力图给自己留下更棒的回忆,努力让自己不留遗憾。羁绊会进一步深刻,情感也会更为深厚,或许今后百年,她们都忘不了曾经有过自己这样一个朋友。
她应该在和所有人的关系都没有好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抽身离去,这样大家的伤痛不会持续太久。时间会让她们逐渐忘记自己,只留下一个叫做“启明星”的符号,在日后谈起来,也只是轻轻叹气。
和外公外婆也是,她会留下一个善意的谎言,说自己要回家了,然后留下足够两个老人安度晚年的金钱,在那之后就再也不会过来。
中野茶茶不想麻烦太多人记住自己,她竭力避免和他人深交,从来不会去过问朋友的私事,也不会给自己留下私人时间。
保持距离,中野茶茶。
她对自己说。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三坂文子垂眸,眼神认真而且专注,“但是你的心情很寂寞,一大股苦涩的味道。”
中野茶茶没有回答。
中野茶茶只是挪开了目光:“毕竟我还做不到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