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厄跌倒在以他为中心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凹坑里,金色的火焰将他完全包裹,熊熊燃烧着,哪怕是隔着远远地,都能感受到那将骨骼都焚烧殆尽的力量扑面而来。
直到芬里厄全身上下的血肉彻底燃尽,火焰才很有默契的戛然而止。
诺顿打造的七宗罪是为了杀死兄弟姐妹,吞噬他们的权与力,不是要将他们烧成炭,然后等待他们下一次的复生。
火光消逝了,轰轰隆隆的爆炸也慢慢消弭,场景又陷入了一种昏暗当中。
龙王被杀死了么?
重新卷起的烟尘里,夏弥悄然飘进了巨大凹坑里。
“所有人开始撤退!”克丽丝立刻下令道。
······
砰!
楚子航重重的砸进了水泥地里,近距离掀起的爆炸的冲击将他速度推高到了宛如飞出枪膛的弹头。
双脚陷入地中,楚子航松开了拽着恺撒的手,然后体表的鳞片就像退潮一样缓缓脱落,然后里面长出了新鲜的嫩肉,他退出了三度爆血状态,此刻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头发被烈焰烤的焦的卷曲了起来。
恺撒摔在了地面上,赶紧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感觉自己肩胛骨似乎已经断了,但当下并不是叫疼的时候,他滚了两圈,然后爬了起来,看向陷进地面下的楚子航。
“你自己能出来么?”恺撒问。
但因为刚刚退出三度爆血,极度虚弱的他没能成功。
······
轰隆隆!
四面八方传来了恐怖的震动,狂风为之一静,夏弥轻轻飘到了芬里厄的身前。
已经失去了血肉,无法视物,但依旧顽强拥有着一丝生命的芬里厄慢慢抬起了头,察觉到了“姐姐”的靠近,下意识的想要往前挪一挪,用额头蹭一蹭夏弥的裤脚,就像平常那样。
但是他做不到,失去了血肉后,芬里厄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残余的头颅血肉也在变得十分微弱的火焰焚烧下,慢慢消弭。
芬里厄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姐姐,我好痛,又好困。”他轻轻说,“我没能看好家。”
夏弥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手掌按在他的侧脸上,“睡吧,芬里厄!下次醒来,就有吃不完的薯片了。”
咔咔咔!
芬里厄努力的牵动骨骼,蜷缩了起来,就像一只挨打后委屈的舔舐伤口猫咪。
啪嗒。
动作还没做完,他的头颅重重的跌在地面上,芬里厄那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蜕变为了一句古铜色的枯骨。
······
“我们需要支援!撤退车辆在哪里?”诺诺朝着耳麦大声吼,之前的巨响让她的听力有一定的损伤,只有这样大声说话才能听清自己再说什么。
通讯通道里静默了一会,没能回答。
这让在场的专员心情焦急了起来。
诺诺重复了几次,但依旧没能等到回应,她脸色唰的变得惨白,但依旧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靥,半开玩笑的开口,“如果还有力气的话,我们可以试着跑出去?”
这个时候,一股从天而降的力量凭空注入了在场的所有人身上,察觉到这股力量在帮助他们恢复伤势,都纷纷惊诧的彼此对视。
“咳咳!”
通讯里终于传来了校工的应答。
“几分钟前,我们这里发生了严重的坍塌,由于过于突然,不少机械已经被砸坏,但好在早就有坍塌的预案,没有人员重伤,目前正在抢救器械,需要一些时间!”校工部那边传讯。
闻言,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一个问题浮上了脑海。
“还来得及么?”
巨大的古铜色石块从天而降,但在空中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已经飞快的粉化成尘,四周卷起了狂风,摧枯拉朽的扫荡。
尼伯龙根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迅速的崩塌着,这原本就存在于虚幻的规则中的区域,在支撑它的力量消逝后,就像被被黑板檫一点点抹去一样——连带着本就处于其中的其他人。
另一边。
“用点劲!”恺撒咬牙切齿,一边拽着楚子航的腰,一边加油打气道,“就快出来了!”
“再用点劲!”
“再来!”
“······”楚子航沉默着没说话。
“你们在做什么?”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两人边上,浑身上下沾染着泥土,头发上更是沾了什么不知道什么成分的灰尘。
没等恺撒回答,楚子航唰的一下后仰,就像拔萝卜一样,整个人被拽了出来,两人一齐后仰,然后跌倒。
“虽然我经常看到你们俩滚成一团,但每次看都会让我觉得怪怪的。”路明非说着,疲惫的靠在边上的石墩上,望着四周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叹了一口气,“这里要坍塌了,我可没想过和你们两个大男人死在一起,我更希望被掩埋的时候,边上是一个好看的妹子。”
“说实话,楚子航穿上裙子,应该也很好看的。”恺撒半开玩笑的说。
毕竟欧洲的中世纪,高跟鞋和丝袜都是男人先开始穿的。
“不,我没你胸大。”楚子航淡淡的说。
“我这叫胸肌!”恺撒翻了个白眼。
“停停停!”路明非摆了摆手,难得的硬气了一回,“都要死了,还在吵架,摆脱不要打扰我决定等会摆什么姿势死的思路,好么?”
楚子航和恺撒对视一眼,靠了过来。
路明非立马一激灵,“做什么?我承认我刚才态度有些不好。”
“不,你说的很好。”恺撒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的意思是,你之前的治疗很给力,让我从爆炸中心活了下来。”
“你终于做到了。”楚子航很欣慰。
闻言,路明非却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嫌恶的搓了搓手臂,“别用这种“阿崽,你终于长大”了的表情看我啊!”
“夏弥可能不太认可你的话。”楚子航微笑。
“哼哼~”恺撒靠在石墩上,望着眼前地狱一般的场景。
“为什么你们一点都不担心?”路明非不理解,“我们就要死了。”
楚子航指了指远处的克丽丝,“你相信克丽丝么?”
“相信。”
“那就行了。”恺撒说。
果然没多久,通讯里滋滋的响过电流声。
“咳咳咳~”芬格尔那贱兮兮的声音传了进来,“亲爱的学长和学妹们,你们最可靠的队友正在路上。”
轰!
一列灯火通明的地铁,发出轰隆隆的咆哮声,携着不可阻挡之势,闯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