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皋月赏的夜晚,很多学生都提前返回宿舍休息了。女神像前,潺潺的泉水发出哗哗的流水声,晚风拂过树梢,让这条回学生宿舍的路显得更加寂静。
“怎么了?”
无声铃鹿看特别周停下了脚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没事…我忘了点东西在训练员的活动室里,铃鹿同学先回去吧。”
今天的特别酱感觉心情不大好呢,是因为在皋月赏上只拿了三着吗?铃鹿虽然寡言少语,但心思同样敏锐。
她也是隐约察觉了这一点,胜者舞台后才特意带特别周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些小玩意,想排解特别周的情绪,不然不至于到这个时候才回到学园。
“说起来,特别酱今天晚饭没怎么吃呢,到平时最常去的小吃摊也一副没胃口的样子……有点担心呢。”
想到这里,铃鹿向特别周消失的方向缓步追去。
“等等,铃鹿”
在走到女神像后的活动楼时,一只手拉住了还在往前走的无声铃鹿。
“丰收小姐……您也在这里?”
“嘘…听…”
无声铃鹿想起来了,这个地方是马娘们在输掉比赛后,用来发泄沮丧的树洞。她都快一年没有来了,差点都忘记了学园还有这个地方。
“明明和弥生赏是一样去跑的啊,明明想让妈妈看到我胜利的样子的啊——还有铃鹿同学、丰收小姐、训练员……”
“我都让她们失望了!为什么呀!——”
“就因为弥生赏赢了而得意忘形吗?只不过是一个GⅡ的比赛,这样就可以了吗!这算什么‘日本第一’啊!”
无声铃鹿向要出去安慰特别周,却又是被丰收时刻拉住了。
“让她发泄一会儿吧,她也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一味的溺爱,是在破坏和动摇她对自己信仰的坚定。”
“丰收小姐……”
“有时候,我们得学会去驾驭自己的残忍。包括你,Spica的训练员。”
“切——”
从阴影中,一个穿黄色格子衫,外面套着黑色马甲的男子走了出来。
“她可是我的担当马娘。”
“真该把小海湾的话送给你,‘太不成熟了,新人训练员’。”
男子自嘲般地笑了笑,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
“是啊,我不如你还有华那样,能够驾驭自己的残忍,我,还是太幼稚了一些。”
“我以为,能给马娘们带来快乐,就能指引她们走向成功……”
他突然闭上了嘴,看着被夹在丰收时刻和他之间,有些手足无措的无声铃鹿,再看看面色有些阴沉,对他十分不满的丰收时刻。
“所以啊,我要去发泄情绪了,你们不要跟来哦~”
说罢,他施施然地走向了特别周的那个树洞。
“咦,训练员。你怎么在这!”
特别周明显是被吓了一跳,刚刚自己的话被训练员听见了多少,这,太……
而训练员却并没有管她,只是自顾自地朝树洞趴下。
“可恶啊——为什么我的指导没有到位!为什么大家的困难我没有发现!在那么多人宽容、那么多人帮助下!还是没能做到!”
“梦想!为了自己的梦想,就让别人和我一起葬送!我混蛋!可恶啊——”
马娘和训练员一起发泄情绪吗,这样的场景可真是少见。丰收时刻倚靠在石柱上,抬头仰望着星空。
“铃鹿啊,你知道,一个人,一个马娘,能够为梦想做到什么地步吗?”
“丰收小姐……”
“不要有负担,这只是一个回答期无限长的问题,记住就好。只是有些感慨呢。”
“你的训练员,梦想是让马娘们快乐地奔跑,快乐地获取胜利;而小特的梦想,是能得到‘日本第一’,不让妈妈失望,不让所有爱她的人失望。”
“多么相配的梦想啊,在乌托邦的小说里,一定能达到一个很梦幻的结局吧。可是,想要达到目标,快乐是不够的呀,总要有人去承担痛苦。”
“如果,没有人想的话……你也看到了,两个泡泡撞在了一起,‘膨’地全部都碎掉了。”
铃鹿忍不住打断了她,
“丰收小姐,,您的意思是,特别周和训练员都太幼稚,太不成熟了吗?”
“不。”丰收时刻摇了摇头,在黑夜的掩映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只是有些感慨呢,说不定,梦想的守护者,也会变成梦想的破坏者呢。开个玩笑,不要往心里去。”
“嗯,丰收小姐,您要去哪?……”
丰收时刻一边走一边摆了摆手,叫铃鹿赶快回去。
“这里有你的训练员就够了吧。回去和小特说一声,你和她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吧,毕竟,我也是你们的联合训练员嘛……”
“您……”
“如果…真的什么痛苦都能由我来承担就好了……”
丰收时刻的话,随着她的身影逐渐消散在空气中,让铃鹿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在不远的将来发生。
“丰收小姐……您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皋月赏到德比,04-17到05-29,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说长的原因是,历战流的马娘,也就是所谓“以赛代练”的马娘们,基本上都是一个月比两场,甚至有的丧心病狂的会一个月比三场。
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这些历战流马娘们去拿下一个GⅢ或者GⅡ了,反正她们基本不以拿到日本德比的第一为目标/
说短的话,皋月赏是争夺“最速”的比赛,很多马娘在这一战中都消耗了自己全部的体力,进入了一段漫长的修复期。
就连一向恢复能力超强的小栗帽,在皋月赏后的三天后,才勉强可以进行少量训练,一周后才恢复到全盛状态。而这段时间,马娘们的体质下降,也是医疗室最繁忙的时期。
听说小海湾就是因为这个,主动放弃了皋月赏和日本德比,直奔菊花赏而去,到时候就是小栗帽和她直面碰撞的时候了。
“放弃了皋月赏和德比,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想的。”
丰收时刻一边端着从食堂拿来的蛋糕,一边看着只有稀稀拉拉几人的训练场,想着自己和众多马娘之间的事。
今天是五月二日,她给自己的傍晚稍微放了会儿假。
“今年又打算自己一个人过生日啊——”
“丸善,为什么我走哪都能遇见你?而且,小栗帽的生日,她就以‘每日杯的教训就是最好的礼物’这样的理由过了啊,而且,你是没看到那天晚上,女神赐福欸。”
丸善斯基怎么听这句话都感觉酸溜溜的,丰收时刻没管她,自己吃着蛋糕。
一个人过生日,已经是她近二十年来的习惯了,从来没有任何人提起过帮她过生日这件事,她也乐得其所。只要一年没人帮她过生日,就意味着她身为【傲视一切】的这个秘密没有被打破,这不好吗?
在她作为“骏川小姐”的这段日子,她把【傲视一切】的秘密守了快二十年。
“所以,怎么想,那些孩子能那么快知道,肯定有你的关系。”
“欸——别污蔑我啊,还不是你自己行为不检点。”
“这话说的真怪。嗯,这块要吃吗?我觉得这个味道的不错,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啦!啊呜——”
丸善斯基比出一个大拇指,眼睛发亮,
“真的不错欸!食堂还有这种好东西!”
“你还敢说你有什么不会的吗……明明在家里都不做事”
“哼,我可比你这种平时不做饭,又不收拾房间,还游手好闲的家伙好多了,你知道每天女仆小姐有多努力吗!”
“好你个丰收时刻,给你点颜色还蹬鼻子上脸了!别跑——”
这样一年里稍微放松一下的感觉也实在不错,不对吗?
就算是生日的这天,也不妨碍丰收小姐加班到晚上12点,不过在她走时,总会习惯地到活动室的花海里闻闻花香,给自己的一天划上个香甜的句点。
“奇怪,今天我活动室灯没关吗?”
丰收时刻一向对自己的记忆相当自信,不过,最近莫名对一些很小的片段失去记忆,让她也有点不确定了。
“可能最近的确有点紧张吧,德比之后的夏季合宿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推开门,迎接她的是一个大大的蛋糕,在蛋糕的左右两侧,分别趴着一黑一白两只马娘。
看来是太困了,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吧。
米浴算熬夜能力比较强的,她的智能手机还亮着屏幕。
上面用很土的艺术字闪耀着:
“生日快乐!姐姐大人!”
“谢谢你们……”
今晚,是第一个有其他人为她庆祝生日的夜晚。当然,丰收时刻不知道,在一个相当远的地方,每一年,都有两位马娘在为她庆祝生日。
“三妹/三姐,今年生日也要快乐啊。”
当然,还是那句惯例,这就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