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只有一个应用,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南橘没有选择,移动鼠标点开了它。
那是一份长达两年的聊天记录。
入夜xx年1月2日
雪无:“第5章第十一行有错别字,是改不是该。”
余迹:“不好意思,我马上改。”
入夜xx年1月8日
雪无:“第17章第21行有错别字,是诊不是政。”
余迹:“嗯,知道了。”
入夜xx年1月25日
雪无:“第51章第四十三行有错别字,是男不是南。”
余迹:“嗯嗯,谢谢。”
同样的聊天记录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余迹:“这本书连签约都签约不了,坚持了五十多万字,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我打算近期完结了,这期间你一直帮我挑错别字,却不对剧情和人物评价,为什么?”
雪无:“.......没有特别的原因。你发的大纲我看了,你不应该告诉我的,我只是读者,而你才是作者,你应该把创意、惊喜、你所想展现的世界、留在下一本书。”
电脑画面突然一黑,随后电脑重启,这次屏幕中多了一个应用。
南橘点开,那是一本网文,有着已签约的标识,书名是《天堂向左,狄斯城往右》
目录点开大概有一千多章,但大部分章节全部都是乱码,只有少数章节能够打开。
南橘粗略地看了一下,是一个逻辑合理结构完整的故事,不时能看到“雪无”的间贴。
最后一章的订阅数是5,间贴也是5,都是完结撒花,其中一个便是名称显示为“雪无”的用户
南橘还是没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又发生了什么。他关掉网页,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第三个应用。
那依旧是一本书——《霸道军团长竟然爱上我,奎恩总裁气疯了,连夜要把我包养。》
这本书似乎很火,间贴很多,打赏、点击、刀片都上榜了。比前两本扑得不能再扑的书,不知道要好上几百倍。
但南橘粗陋地看下来,却发现只是个吃桃无敌弱智小白爽文罢了,YY和ooc都很严重,虽然看下来确实爽,但南橘不会想去看同类型的第二本。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的不够细,虽然间贴很多,每章都有几百条,但他再也没有找到“雪无”的间贴了。
这时一个邮件标志的地方亮起红点,南橘下意识地点开。
那是发给那个“雪无”的私信。
余迹:“你还看我的小说吗?”
“雪无”:“对不起啊作者大大,这本书不符合我的胃口,实在看不下去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给“余迹”连发了两个对不起。
柔软的萝莉音忽然响起。
南橘一惊,看向身旁,那漆黑的阴影再次出现了。
只不过,那些涂鸦一般密密麻麻的黑线圈从脸部开始慢慢地消失了,出现的人正是南橘之前在诊所时见到的女孩。
她的表情很宁静,完全没有南橘和她初见时的那份狂乱与恐惧的痕迹。
她朝南橘微微一笑:“谢谢你,让我想起了这些,我已经,忘记她很久了。”
南橘不由自主地问道:“在那之后,发生什么了?”
女孩:“我一书爆红后迷失了本心,接下来的第二本成绩也不错,但第三本同样类型的YY文不仅暴死,还被读者们各种喷,气不过的我决定去辛迪加现场取材,想写出一本能够震惊所有人的书,想写出一本......能够找回她的书。”
女孩露出苦笑:“或许也是因为,她曾和我提过,她是辛迪加人,还是个厉害的黑帮。但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巧的事情。我终究没能找到她,无论是现实还是虚拟。
悲伤的神色出现在女孩的脸上:“也许,她早就死在某场火拼之中了吧。而我最后也还是忘记了她,这只是一个可悲的人的辩解而已。”
女孩收起情绪:“好了,梦境要结束了,你该醒了。”
房间开始崩解,坍塌,像是破碎的箱庭,
南橘的内心忽然泛起了涟漪,失声喊道:“那你呢?”
“我?我在这里等她。这一次,不会忘记了。”
她笑了。
白光从崩塌的房间外照了进来,驱逐了所有的黑色,连同她的话语和身体一起。
......
“南橘,南橘?南橘!”
肩膀的晃动让南橘重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北枳一脸的关切和焦急。
看见南橘醒来后,那份焦急转化为喜悦,北枳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像是阀门被打开,之前在手术台与死役接触后所积淀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剧烈的耳鸣和眩晕感普天盖地一下子向北枳袭来。
虽然刚刚回过神,但南橘立马接住了往自己怀里倒去的北枳。
另一边,女孩的身体已经布满黑色的结晶,黑雾弥漫,然而诡异的是,女孩并没有转变为死役。
或者说,在即将转变为死役的那一刻,那黑色的结晶在她的时间冻结了。
狂厄没有爆发,房内的其他病人被赶到的医师和护理员们及时转移了,没有出现预想中大规模转变为死役的地狱景象。
不知何时也赶到现场的安喃语道:“真是不可思议。她不仅没有变成死役,生命体征也没有停止,虽然远低于常人,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位置。并且,她的M值......她的M值稳定在199.99.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现象。”
艾恩:“也就是说,她没有成为禁闭者,没有变成死役,也没有死。同时,也没有醒过来复苏为正常人的意思。”
艾恩转身,向南橘他们走来:“你做了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南橘:“我不知道.......”
艾恩:“你真的不知道吗?”
北枳撑着南橘的胸膛,慢慢站稳,“艾恩,南橘既然说了不知道,那就代表他不清楚,不要逼问我的禁闭者。”
南橘露出愧疚的表情:“我,我不清楚,但是我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和刚才那女孩有关的梦。”
艾恩低着头,情绪难以分辨,良久,她抬起手,朝北枳和南橘一人递来一条湿巾:“擦擦汗吧,不管怎么说,狂厄能对你们都造成不轻的伤害。终究没有能够轻易控制狂厄的方法。手术失败了。”
南橘&北枳:“谢谢。”
北枳略幽怨地看了赫卡蒂一眼:“好了赫卡蒂,不要说下去了。南橘做的没错,至少......”
她的话说到一半,声音便渐渐低下去了,大概是对自己又一次没能帮上忙感到惭愧。
艾恩对南橘说道:“如果你之后休息好了愿意的话,请和我谈谈那个梦吧。”
然后,艾恩看向北枳:“关于嫌疑人R,你可以调查她或是逮捕她,这是我欠你的人情,不过,这都得在她醒来之后。我不允许有人妨碍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