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碑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虽然这个天花板确实陌生,可秦碑能从鼻腔里充斥的消毒水味轻易地判断出,这里是医院。
“呦,醒了?”
浑厚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秦碑忍住脊椎的疼痛撇过头去,看到了万里和善的笑容:
“小子,干得不错!不仅制伏了一个能力暴走者,还在战斗中临阵觉醒,不愧是我们暗影法庭的好小伙!哈哈哈哈!”
一边豪爽地笑着,万里一边想抬起手拍拍秦碑的臂膀,可在手掌落下时却突然想到眼前这人是个病号,只好有点尴尬地拍拍一旁的病床栏杆。
“原来这就是觉醒的感觉吗...”秦碑喃喃自语,他看向床边,挂钟的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也就是说,他昏迷了大概三个小时。
秦碑抬眼看向万里,“青檀怎么样?”
“你说那个之前被你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吗?”万里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了有些猥琐的笑容,“啊,那孩子你放心,除了最后的火灾让她吸入了一些烟雾之外,没受什么伤。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秦碑无奈地眨眨眼,“那花莛呢?就是那个暴走的人。那孩子也是我的朋友...”
万里的眼神严肃了一些:“对那孩子的处置,就看你们了。”
“什么意思?”
“对于能力暴走者,我们的处置态度一般比较柔和。花莛这次能力暴走没有造成普通人的人员伤亡,破坏的也只是自家房子,因此只要你和青檀同意原谅她,她就不会受到指控,而是会被送到...能力者专门的疗养院,直到她能够自由控制自己的能力。你放心,这个疗养院是暗影法庭官方运营的,不会像故事中的精神病院那样...只要你点点头。”
"青檀怎么说?"秦碑有些脑子疼,想像平时一样抬手捏捏眉心,却感到胳膊剧痛,抬不起来,“既然症状不重,那她应该已经醒了吧?我觉得在这次事件里,她应该比我更有决定的权力。”
万里点点头:“嗯,已经问过她了,她表示原谅。我跟她大概解释了一下我们的【能力】和能力暴走的情况。在听完花莛的情况后,她就表示自己原谅她了。”
“说起来,我也还不清楚花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秦碑在病床上挣扎了一下,试图翻个身,不过失败了,“虽然在暗影法庭当了一个多月证人,可我其实接触的能力者非常少。能力暴走是什么原理?为什么花莛会突然性情大变?”
“首先我得说一句,能力暴走者所表现出来的,肯定不是他们的本意。这不是我在为那个小女孩开脱,这是我们法庭历代总结出的经验。”万里抱着膀子,在秦碑的床前踱来踱去,“你应该也直到这个理论:能力者的力量来源,是他们的情绪。”
“确实听说过。”
“而能力暴走,就是由于各种原因,导致他们的能力不受控制了。能力不受控制的同时,他们的情绪也会失控,平时潜藏在心中的最阴暗的想法,都会在能力暴走的时候展露出来。这就会导致他们在暴走期间仿佛变了个人一样。这种现象并不是每次能力暴走时都会出现,但出现的案例还是很多的。因为大家都不是圣人嘛,平时谁都会有些阴暗的想法,这很正常,因此暴走时变成彻头彻尾的恶人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就是为什么法庭倾向于对能力暴走者宽大处理的原因,只要他们没有对他人和社会造成过大的损失。”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秦碑放弃了挣扎,“既然青檀都没说什么,那我肯定也原谅了。”
“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万里很豪爽地笑了起来,可他还没笑两声,便又被秦碑打断了:
“不过,她真的只是能力暴走那么简单吗?”
“嗯?”万里有些惊奇地哼了一声。
“我并不是在怀疑花莛是不是被控制了,平时的她绝不会做出那种事,说出那些话...”秦碑躺在床上,静静地回忆着废墟中发生的事,“只是,当时她说的一句话,我有些在意。”
“【...我是黑海里的幽灵,愿望的满足者,镜子背后的人,吉塔夏的宠物,你可以还叫我【花莛】,也可以不叫...】,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如果当时操控花莛身体的,只是由她的负面情绪构成的类似第二人格一类的东西的话...那【吉塔夏】,又是什么东西?”
“而且,据青檀所说,花莛的症状是在靠近学校之后逐渐加重的。再加上根据我之前的调查,花莛的家庭大概率是被巴比伦圣殿的阴谋所摧毁的,因此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个叫【吉塔夏】的人,暗中主导了花莛的暴走,或者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不过,这些也只是猜测罢了。”
万里的神色一肃,皱着眉头想了想,挠了半天头,最终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在我的记忆里,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不过,按你这么说的话,这句话确实有些奇怪。”万里犹豫地挠着头,“不过,暴走者的甚至往往都不是很清醒,胡乱说出什么奇怪的话也不是不可能。这样吧,我回来让疗养院的兄弟们注意着点调查一下,这样就行了吧。”
“嗯,谢了,我主要也只是感觉有些奇怪而已,其实也没什么证据。”秦碑松了一口气,“好了,既然她们两个的情况都问完了,那,我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你的情况还可以。”万里咧嘴笑了起来,“多亏了你临阵觉醒,现在你才可以在这跟我聊天啊...觉醒带来的能量将你最重的伤都治好, 剩下的轻伤虽然也很多吧...但至少都不致命。大概再在医院躺上一周左右,你应该就又能活蹦乱跳了吧。”
“啊啊...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有人跟我说:‘你活下来了,小伤!’这样假面骑士似的话啊。”秦碑忍不住叹气,不过沉默几秒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确实...经历过了才知道,活下来了,就是好事啊。”
“那可不!好事啊,好事!”万里哈哈大笑起来,又使劲拍了拍秦碑床边的栅栏,“反正离选帝还有一个多月,接下来这一周左右,你就慢慢养伤...”
“别忘了报销我战损的电话钱。”秦碑也跟着开了个玩笑,正当病房里一片欢快的气息时,万里的怀里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万里收住笑容,从怀中掏出了电话,冲秦碑比划了个抱歉的手势后,便出门接电话了。秦碑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慢慢回味着过去一战的经历,可等万里回到病房时,秦碑却看到这个壮汉的脸上满是严肃。
“怎么了?”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又出事了。
万里难得地叹了口气:“刚说完你能好好休息一个月,没想到这么快形势就变化了啊。”
“巴比伦圣殿又开始搞事情了吗?”秦碑神色严肃。
“那倒不是,只是...”万里的表情有些奇怪,“这应该还是历史上头一遭。”
“法庭的高层告诉我,由居鲁士十一世亲自签发的御令在刚刚下达,本次的【选帝】...提前一个月进行。”
万里神色复杂:“也就是说,离这次选帝开始,突然就只剩下两天了。”
由于不是波斯人,秦碑对这个御令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他心里明白,选帝提前了,那肯定就意味着,巴比伦圣殿的行动也一定会提前。
或许,就会出现在最近这两天。
万里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这个状态也不可能再上战场了,真是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偏偏在你受伤的时候,选帝的日子就突然到来了。”
“不要把我这个外围人员说得像是主力一样啊。”听到万里不打算让他加班,秦碑多少松了口气。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万里便和秦碑道别,向病房外走去了。
目送着万里里去的身影,秦碑突然感到有些不对。
并非是感觉万里有问题,而是对现在空荡荡的病房感觉有些一样。
很快,秦碑便意识到了异样的来源:九章在哪里?
如果对方是一个普通的朋友,那么秦碑肯定会认为对方因为时间过完而已经回家睡觉了。可是,在四个多月的生活中,以秦碑对九章的认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现在肯定应该出现在自己的病房里。
可是,九章没有出现。换句话说,九章,可能出现了意外。
无色的火焰在秦碑的手中燃起,【过往成焰】!
从过去召唤而来的,是秦碑在战斗中粉身碎骨的电话。
强忍着疼痛,秦碑用颤抖的手制一字一顿地按下了九章的电话号码,然后,拨通。
对方没有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