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踏碎了枯黑的树叶,露出半截青铁色的路标石,石面上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如尼文字——这些如尼文字的意思是汉(Ham),在古萨克森语代指阿尔斯特河畔的土地。
冯森根本不认识这个如尼文字,不过不莱梅派来的教士虽然也不认识,但他记住这块石块,他知道这代表他们已经到达了汉堡或者叫汉马堡。
不过,汉堡这个称呼是在神圣罗马帝国时代设立,现在这里只是被称作汉,而查理口中的汉堡实际指的是汉地上的一个城堡,就像巴德克堡一样。
“好,那就麻烦你再为我们带一段路了。”
“我的荣幸,阁下。”
“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儿,过了那座小丘咱们就到地方了。”转过头,冯森向着身后的靖难军士卒们喊道。
“喏——”
距离冯森伯爵册封仪式,已然过去了八天的时间,拿到了狄奥多里克的八百德涅尔后,冯森在一阵采买,终于上了路,开始前往他在欧罗巴的第一个家——汉堡。
除此之外,他还购买了足量的麦种,并且从国王殿下哪里借来了七八个木匠、石匠和铁匠,本来查理还想赠送几个懂得农耕的奴隶给他,但是被冯森婉拒了。
长长的马队翻过前面的小丘,一片广阔而平坦的土地豁然展开在冯森的眼前。
通往木质堡寨的大路边,洒落着简陋的茅屋,它们稀稀拉拉,若隐若现地在麦浪中神出鬼没。
法兰克农夫们牵着马儿,带着笑容和愁容,轻轻抚摸着沉甸甸的麦穗,计算着收获的日期。
“请问,请问是不莱梅的阿勒教士吗?你们是什么人?从何而来?”
沙哑粗犷的声音将冯森的视线从远方吸引到近前。
一个高壮的八字胡男人从林子间钻了出来,他说着带着浓重撒克逊口音法兰克语,他手里拿着弓箭,腰间别着短斧,一声麻布衣裳,还戴着一顶软顶的毡帽。
“啊!是我失礼了。”那个男人赶紧躬身行礼,用一口蹩脚的拉丁语说道,“原来是尊贵的伯爵阁下。”
“奥利安,这是你们汉堡的新任伯爵,在桑特尔山下大破五千叛军的勇士,洛山·安东尼·冯。”
“那,那尼克拉伯爵呢?”
“他背叛了国王殿下,被殿下亲手斩下了头颅。这位就是来顶替他的新伯爵,你的新领主。”阿勒教士从袋子中掏出了国王文书和封地状扔给了这位巡林官。
“是的,领主大人。”
“不错,你会骑马吗?”
“会!”
“嗯,好,阿勒教士,麻烦你带着他们去汉堡先行安置。”冯森对阿勒吩咐道,“奥利安,带我逛逛这里。”
“尊奉您的意思,领主大人。”
一行人沿着山坡缓缓向下行进,而冯森和奥利安以及三名亲卫则驾马离开了队伍。
“领主大人,您看,从易北河那边到这里都是汉堡的领土。”带着冯森走上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领地的高地,奥利安指着下面广阔的平原说道。
“只有这么小吗?”冯森皱起了眉毛,按道理这边的一个伯爵领相当于中世纪英格兰的一个郡,大小从一千平方公里到八千平方公里不等。
但眼前的这个,只有顶多两万顷地,也就是二百平方公里不到,不过单单这两万顷地,有易北河还有阿尔斯特河两条河流,水系纵横,倒是一片肥沃土地。
“当然不是,但您实际的领土是无法测算的。”
“为什么?”
“那我们能管到多少呢?”
“哦?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一拉缰绳,冯森与随从们再次下山,向着不远处的一个木质的堡寨奔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冯森便回到了靖难军的营地。
他下了马,而唐军士卒们大都收拾好了行礼,正挠着脑袋,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征战和行军的时间太久了,神经绷的太紧了,时间一长,都忘记了自己身处异国他乡,但现在安定了下来,众人反而都有些不适应。
“节帅!”
“节帅!”
士卒们见到了冯森,都笑着给他行了礼,跟着他自发来到了营地的中央。
士卒们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每个人的眼睛都逐渐亮了起来,在一阵沉寂后,欢呼声雪崩爆发,一群群靖难军士卒便像蜜蜂出了巢一般,涌出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