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斧钺和铁锤划破了浓稠的黑暗,在一声声尖锐的哀嚎中挥舞过来,我和静香只能狼狈地躲避着。
魔女的身形正在不断变大,几乎遮蔽了整片空间,让我们躲避的余地不断缩小。
莎奈……
没有任何的征兆,这个可怜的女孩就变成了魔女。
谣言也好,魔法少女也好,一旦成为魔女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小缘!”
一股巨力将我推到一边,撞得我晕头转向。
静香费力地接下呼啸而来的巨斧,刀与斧钺的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静香被狠狠地轰落在地。
“哗啦啦。”接住静香的时候,从锁链那边传来的力量大的惊人,我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所幸稳住了。
魔女并没有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胡乱地攻击着。
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它的使魔仍没有出现,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如果有使魔在一旁干扰的话,我和静香就危险了。
即使如此,现在的处境仍然危险,造成这样局面的不可忽视的原因是——攻击的效果堪忧。
落在那个巨大椅子上的攻击如同陷入了沼泽,连迟缓一下敌人的动作都无法做到,而攻击椅子中央的透明存在,只会引来疯狂的反击。
曾经的伙伴变成魔女,而不得不面对她,杀死她,大概是每一个魔法少女都不想经历的吧?
那种感觉,一定是无比痛苦的。
即使力量没有流失,面对莎奈依然无法说可以轻松战胜,更不要提现在了,而且糟糕的是没有恢复的时间。
“咻!”在不知道多少次去徒劳抵挡攻击后,我再次被铁锤轰落,巨大的斧钺紧随其后。
来不及了!
世界仿佛静止了,尽管呼啸的风声还在耳边肆虐,令人头晕目眩的色彩还在不停地旋转,静香伸出的手也在慢慢靠近……
抓不住了。
我看到,巨大的斧钺欺压而来,投下遮蔽一切的阴影,让人的呼吸都放慢了。
这是,死亡。
“咻!”一道粉色的光芒从一旁横贯而来,紧随其后的是一把铁枪,它们狠狠地与斧钺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甩飞,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停留在视线最后一刻的仍是那道炫目的光芒。
这道光是……
我被接住了,这个怀抱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抱着我的人小心翼翼的,尽可能温柔地托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慢慢睁开眼睛。
还很严重的耳鸣让我皱起了眉头,甩了甩脑袋,我抬起头向上看去。
白色的斗篷,倾下的粉色长发,还有那万年不变的温柔笑容……
“彩羽姐……”眼前的一切犹如幻梦,我将颤抖的手伸了过去。
温热的触感诉说着真实。
“这不是梦吧?”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不确信地说道。
彩羽姐抓住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什么也没有说,接着我就感到又什么滚烫的液体落到手上了。
它们顺着我的手臂滑落,让我久感冰冷的身躯逐渐温暖了起来。
“我找了你很久。”过了好一会儿,彩羽姐轻轻地说道。
“对不起……”
彩羽姐轻轻地捂住我的嘴,摇了摇头,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不用道歉,姐姐只要你们回来就好,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另一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我和彩羽姐一齐望去,只见蓝色的身影与魔女不断缠斗着,而另一边,一个金发的女孩托着静香缓缓落下。
“交给八千代吧?”彩羽姐又把我抱紧了几分,“已经不用再战斗了。”
我还没有搞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个金发女孩就扶着静香走了过来,准确地说,是静香强拖着她过来。
“等等……你不要乱动啊,笨蛋!”金发女孩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仍是小心翼翼地扶着静香。
她也别着一个白色斗篷,上面延伸出两个小小的尖角,看起来有点像奇幻故事里的小矮人,她紫罗兰色的瞳孔清澈无比,可以轻易地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倒影。
察觉到我的注视,她瞪了过来,有些凶凶的。
“小缘,你没事吧?”静香走了过来,有些手无足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问道。
“我没事,静香。”我摇了摇头,“你感觉怎么样?”
“我当然没事了……咳咳!”静香挺起胸膛想展现她状况良好,下一刻就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别逞强啊!要是死在这里我可不管!”金发女孩双手抱胸说道,看上去很生气。
“咳咳……不会的……小缘,她们是?”静香无奈地摆了摆手。
“这是彩羽姐,我最重要的人;那边的是八千代……这个……”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彩羽姐。
“我的名字是深月·菲利希亚,叫我菲利希亚就好了。”在彩羽姐开口之前,名为菲利希亚的女女孩抢先说道,不过表情依然臭臭的。
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我低头沉思。
“话说,你跟外面那个家伙是什么关系,怎么长得一模一样?”菲利希亚低下头打量着我,老实说这种肆无忌惮的目光真让人不适应。
“啊?”我懵懂地看着她。
很快我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不过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复杂,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算了,看你傻傻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的,当我没有问过吧。”菲利希亚看我沉默,毫不犹豫地对我进行了宣判。
“彩羽姐,我……”我抓住彩羽姐的斗篷,喉咙却仿佛堵上了石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彩羽姐只是拍了拍我的后背,一如既往地露出温柔的笑容,“我相信你,小缘。”
“嗯……”我低下头,有些苦涩地笑了笑。
“那个,外面现在怎么样了?”静香适时挤进了我们的谈话。
彩羽姐愣了一下,开口道:“有很多魔法少女在战斗,我们跟着八千代闯了进来,她说玛吉斯的弱点在这里……”
一片混战吗?是八千代带着彩羽姐她们一路杀进来吗?那为什么没有追兵?
我正欲细问,但巨大的轰鸣打断了我。
魔女发出高亢的尖叫,它被一柄巨大的长枪贯穿,红色的液体不断滴落,化成洒落在扭曲的空间里。
八千代稳在空中,肃穆地看着它。
魔女的身形渐渐缩小,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进行疯狂的进攻,看样子受了不小的伤。
最后,曾经巨大的拷问椅缩小到正常大小,成为高空中小小的一点。
椅子上透明的存在逐渐变得清晰,如我所猜想的那样,一袭白裙的少女坐在椅子上,伤痕累累,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不要……”我们还能听到她小声的哀鸣。
她的手被高高地束缚着,像是献给苦难与疼痛的祭品被锁在那里。
八千代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迟疑要不要进攻。
“这是怎么回事?”菲利希亚难以置信地喊道,“为什么魔女会变成这样?”
那种疯狂与扭曲的感觉也退去了,如果忽视之前的际遇的话,尽管莎奈的状态有些诡异,但也没法说出是魔女了。
八千代叹了一口气,手中蓝色的波浪缠绕,一柄长枪转瞬成型。
莎奈仍然呢喃着,仿佛并不在意自己的结局。
我从彩羽姐怀里挣扎出来,但随之脚底一软就瘫坐下来,无尽的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不行哦。”有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莎奈的背后,一道身影在黑暗中浮现,银色的长发,酒红色的瞳孔,黑色的礼裙……
“又出现了!”菲利希亚将目光投向我。
在她出现的一刻,我就死死地盯着她,不过我的注视并没有得到反馈,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八千代。
她得到的是袭来的长枪,只是很轻易地被漆黑的锁链束缚住了,连带着八千代一齐被捆了起来。
“放开我!”八千代冷冷地喝道。
“我不会伤害你的。”另一个我静静地说道,直到此时她才将目光投向我。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着。
“小缘!”身后传来彩羽姐她们担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