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破局
莱茵生命附属监狱——3号 【精神科】
泰拉历22年月日
一、
‘一，二，三，四……’
眼睛好花，墙角一道，墙壁四道，地板……
博士手指微微弯曲着，以摄像头不易察觉的角度，目光在房间不停游离。
一共十四道。
已经过了多久了？啊，好痛，脑子沉沉的。
博士庆幸这样的感觉让自己难以思考，二十一的含义，那仿佛是稍加思索就会压断自己的真相。
昨天，还是今天，那药剂是幻境剂吧。
博士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少女，
那是谁来着？
博士翻了个身，头顶的天花板泛着灰色的灯光。
哦，对，
是███。
真是，我怎么把这个都忘了，█…██，
███。
博士缓慢重复着，思考着这个名字的发音与含义。
二十一是她的生日!不不不，二十一是那个…
脑子胀得不行，到底是什么。
二十一。
这象征着什么？呕……
感觉胃液反涌，博士用手擦拭了嘴角
啊，是正常的颜色。
回想起之前从嘴里吐出来的五颜六色的的浑浊汁液，就忍不住，
呕……
我也变成美少女了吗？
伴随机械轴承的转动声，房间的门开启。
“……现在是……的时候了……”
周围站着一群人，身着白色制服。
（什么时候？）
“时间不多了……得…放……塞雷……”（尖锐的金属音）
（塞雷娅？）
唔，耳鸣了听不清。
“注射……让他……醒……”
又是什么?博士感到被人推搡着起身，注射器推入皮肤下的血管。
血液扩散，痛苦瞬间消散，飘飘然的感觉，先前的压力宛如假象般无影无踪。
博士撑开眼睑，视野有些模糊，但能看到……
一个身穿西装，面色温和的卡普里尼男性和一位稍微站在后面的。。。女性？
同样是卡普里尼啊。。。博士看着那对竖直的犄角，是对不同于罗德岛一位后辈头上的，毕露锋芒的角。
角啊，是秘书吗？
“二十一虽然未到，但情况不容乐观，先生，我是法务部主任科沃忒，应塞雷娅请求来接应你的。“
那位男子说完，转头朝向身后西装穿着的女性，点了点头。
”把他送到我办公室来吧，那里不会受到【监视】。”
“是。”
二、
可能是积累的疲惫一拥而上，意识短暂地按下了暂停键。
恢复过来时，我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和身上病号般的服装。
这是哪里？
“这里是医务室。“无机质的声音响起，跟罗德岛上某个声音极其相似。
“呜。。。啊！！！“下意识地往后退，没想到自己早就身处病床的边缘。
“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把我拉入怀中。
“虽然我自诩自己长得并不算骇人，但迄今为止这样被我吓到的人不在少数。”
只有这等距离，才能看到这位男装丽人柔和的面部线条。头发稍稍有些凌乱，其下挂着一张憔悴的面容，有些尴尬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果然，刚刚对你有些粗暴了吗？”
粗暴？你在说什么？
如果干员看到博士此刻被一位飒爽女性搂抱的画面，想必都会往不正的方向联想。
“是啊，无论谁被那样对待都不会一脸平淡的吧。”声带迎来了久违的震动，发出略微沙哑的声响。
博士想起来被推往办公室时的记忆。
。。。
“虽然现在应该尽快对你进行治疗，但我们还没掌握塞雷娅的确切位置。”
科沃忒有些不安地叉着手。
“我也。。。不知道。”博士艰难地吐出这些字，摇了摇头。
“药效过了吗，”科沃忒看着眼前这个人痛苦地呼吸着。“薇薇安，你把H68再给他注射一支。“
“是。”秘书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冷藏药管，插入针头，推。。。拉。
薇薇安走近博士，将针头插入博士的手臂。
“我再问一遍，先生，这关乎整次行动的成败。”
“。。。。。。”
“。。。。。。”
科沃忒不停更换着问话的角度，希望眼前这个男人能从回忆中找到线索。
“。。。。。。”
“。。。。。。”
时间不停流逝，眼前的男人仿佛丢了魂魄般仰望一尘不变的天花板。
“先生。。。”
“……够了！”站在身后的秘书，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博士的跟前。“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现在容不得你。。。”
一张憔悴的脸映入博士的视野。
“薇薇安，冷静，不能这么刺激他。。。”
“。。。不知道。。。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涣散的瞳孔，薇薇安皱了下眉，随即踹倒了他的椅子。“啧，浪费时间。”
薇薇安顺势骑了上去，脸色阴沉，一只手拽住博士的衣领，莫名的怒气从她身上扩散。
明明如此威胁，博士却认定那股愤怒指向别处。
“为……什么，要哭呢？”
那是极难察觉的泪光，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
哧的一小声，被女人逼问的语调掩盖。一只小型注射器停留在博士的脖颈上。
“薇薇安！”
“是，非常抱歉。”薇薇安起身，将博士扶正。
“先送去治疗吧，看来是产生了一定的。。。”
博士一口淤血吐了出来，身体又开始将死一般抽搐。
“怎么回事，快，去叫主治。”
。。。
之后，便是从病床上醒来这一事了。
“啊。。。抱歉。”薇薇安感受到些微的推动感，松开了博士。
“没事，下次注意不要一言不发直接踹倒别人就行了。”
“就这个？”薇薇安歪了歪头，和之前那暴力的行径完全不同。
“那还有什么，你是看不起突然被踹这种程度吗，可能这就是强者的余裕吧，你要知道，像干我这一行的，平衡性是关乎性命的东西，不是吗？”
“您所言极是，是我疏忽了，抱歉。”薇薇安即使顶着黑眼圈还是露出了笑容。
该怎么说，有点天然吧。
“你退下吧，薇薇安。”眼前的女性突然收起了笑颜，端庄地退到了男人身后。
“科沃忒，对吧。”博士不自然地把手伸向了脖颈处。
“能让先生说出我的名字我感到非常荣幸。”科沃忒顿了顿，仿佛察觉了博士的动作，“有什么不适吗？”
感觉到科沃忒身后传来一股视线。博士顺着脖颈往上挠了挠头，“没有，劳烦大人了。”
也就是说，他并不知晓薇薇安擅自注射一事。
“叫我科沃忒就行了，经过主治治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的，科沃忒先生。”
博士看向了薇薇安，陷入了思考。
“薇薇安，把衣服拿过来吧。”
博士看着秘书从一旁拿出一套制服。上面甚至有工作牌，名字一栏写着——Dr.__。
“先换上这套衣服。详情之后会告诉你，简而言之，我们需要你通过伪装，找到塞雷娅的踪迹。”
“伪装？”
“是的”薇薇安推了推眼镜，“外援教授的席位，这是我们能为你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
巧合吗？还是。。。博士看着名牌，不由得苦笑。
三、
漆黑的走廊上不停回响着三人的脚步声，眼前的视野除了昏暗的尽头就是走廊两旁的一扇扇监狱铁门和铁门上亮起的绿色指示灯。
这颇为压抑的氛围下，话题倒是比想象的轻松。
“Dr.__，这身行头很适合你呢。”科沃忒回头打量了下博士，露出满意的表情。
“科沃忒先生，您就别打趣我了。”
“这可不行，演戏就是要一开始骗过所有人，不是吗？薇薇安。”科沃忒把视线转到薇薇安身上。
“是的，没有错主任。”没有任何变化，她保持着相同的步调，颔首回答着。
“我记得这叫，角色扮演（cosplay），是吧，真没想到工作时也可以玩上啊。”
薇薇安眉毛一边疑惑地挑起，“您在说些什么。”
“感兴趣吗？”
“不，主任，我对你的私生活毫无兴趣，您再这样我就要向上面报备了。”
“哦呀，这也太可怕了，别把我们的教授吓着了。”
博士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位颇为【风趣】的人，很难想象他竟然担任着法务部主任这般重要的职位。
莱茵生命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啊。
“Dr.__，您对这里的设计怎么看。”
话题一转，三人依旧向前迈步。
“唔。。。作为监狱来说，十分符合我对其的印象，单调。”
“没错，单调。”科沃忒显得有些兴奋，“作为名列前茅的科技公司，在越是重要的地方越是褪去藻饰，呈现原始的一面。”
“但，”科沃忒顿了顿，“这所监狱没有一个人逃出去过。”
最简单也是最牢固，浅显易懂。
“这里到底关押着什么，死一样的寂静，这倒与我印象相差甚远。”
“你没有这个权限。”薇薇安如此说着。“你只需知道，这里关押着莱茵生命的巅峰与低谷。”
“呵，没想到你也如此感性呢，薇薇安，对呀，这里是莱茵的阴暗面，也是我的主场。”
科沃忒继续推进话题，脚步依旧在走廊间回响着。
“可以了，科沃忒主任。”脚步声中断了一步。薇薇安抬起了头，将手中的便携终端递了过去。
“好，Dr.__，我们继续走完这截路吧。”
三人的脚步重新响起，眼前昏暗的尽头突然收束，一个通往上方的柱状体进入视野。
“在进入电梯后，我们就进入了【监视】。”科沃忒显得有些无奈地摊开两手。
“莱茵生命除监狱这类同政府挂钩的设施外，基本处于信息科的监视下。”
薇薇安按下了电梯按钮，激光扫描过她的瞳孔，庞大的机械开始运作。
“因此，你需要注意你的言辞，你的行为，言语都会受到记录，一旦发生猜疑。。。”
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为这潭死水带来涟漪。
“就会失败。。。”博士喃喃道。
“还是有自由的地方的，比如，我的办公室。”科沃忒转过身，正了正博士的领带。
“地图一类，薇薇安已经传到你的终端了，时间紧迫。”
滴————
电梯门伴随机械轴承的转动声开启。
“享受你的工作吧，有问题就联系我的秘书，望就职愉快。”
感觉到被人在身后推了一把，博士走进电梯。
局的铺设，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