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荡着肃杀之气,影鸦率先动手了,右手携带着此界武者特有的气血内元之力,冲向陆鸣,而凌厉的杀意冲着陆鸣释放开来,锁定住陆鸣了的位置。
这股携怒而起的力量,堪比修仙界的琴心筑基境的体修了,但是在陆鸣眼中,影鸦这番动作却是如稚童挥刀一般,毫无意义。
随着影鸦近身,陆鸣口中轻声一喝,影鸦只感到全身一颤,身体仿佛被禁锢,脑袋的思绪却十分活跃,这是将死之兆!
一股从灵魂上的压迫感顿时涌来,影鸦再无法前进半步,而后随着陆鸣的衣袂翻飞,一股无可匹敌的巨浪陆鸣散发而出,将影鸦掀飞几丈,将其身后的琉璃屏风撞得稀碎,影鸦顿时口呕鲜红。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影鸦一手按着腹部,一手撑着地板,艰难的爬了起来,在这过程中一边对陆鸣说着话,一边找机会传唤亲卫。
“看来你还没有真正了解到你与吾的差距,吾想,你应该冷静下来,毕竟杀一个愚笨的人远比容忍他的愚笨来得更加容易。”
陆鸣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狼狈却满不服输的女人,心中有了些许失望。只是被揭穿身份,就恼羞成怒、失去理智的样子,颇为不智。
当然,这也跟她不了解双方的差距有关,但陆鸣仍是有些失望。
好在,影鸦也不是真的愚蠢,在这番话的作用下,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阁下当面揭破此事,不知道有何目的?”
陆鸣不着急回答,而是上前扶起了影鸦,顺手输入灵力为她疗伤,晖阳境的护体罡气霸道无比,只是罡气的防御,便将影鸦的五脏六腑尽伤,若不及时治疗,怕是时日无多。
“季节的轮替会让秋天变得更美,但属于夏夜的风声,你可曾听过?”
这无端的询问,让影鸦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陆鸣也没有给影鸦回答的时间,手中顿生灵火,在手上悬空燃烧着,火的顶端跳跃着的火星,还在不断变化着形态,最后化成了蝴蝶,在朱雀阁楼内翩翩飞舞着。
而此时一阵阵微风透过木窗,吹进阁楼,将阁楼内的窗纱荡起,而火蝶则充满灵气的闪躲着窗纱,像是在空中起舞。
这一幕将影鸦看得呆住了,感受到房间内上升的温度,影鸦不认为这是障眼法,心中浪潮翻滚,震惊之情溢出言表,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着一脸震惊的影鸦,陆鸣指着飘荡的窗纱说道:
“这种由火而生的风,最像是夏夜之风,你与三公主之间的热度就是这种由火生风,却又极度不融合的存在。还记得吾之前说的吗?太过相似的人不可多见。”
未等影鸦反映,陆鸣接着说道:
“那日在逢君莫入林中,吾看到了你的眼神,里面藏着怒火,藏在怨怼。那一刻,吾就知道,你与三公主是不能共存了。”
虽然陆鸣讲的这些信息都是铸九衣从影鸦梦中窥探的,但这不妨碍陆鸣对影鸦进行欺骗,毕竟,人大多数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那一日,陆鸣的确看到了影鸦的眼睛,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所以陆鸣的解释虽然有些荒谬,但影鸦还是接受了。
“但我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但你也想反抗,也想复仇不是吗?海世鸣玉最近接到你不少的委托呢!”
在陆鸣的注视下,影鸦跪在地上,对陆鸣说道;“你为何会知道!”
陆鸣见此,抬手一挥,周围的火蝶散去火焰,变成莹莹的光辉蝴蝶汇聚在陆鸣周身,随后缓缓消失,而陆鸣也恢复了本来面目,画纸蝶扇,白衣轻衫。
未等影鸦反应,一蝴蝶法印,打入影鸦额头:“我赐予你复仇的机会,可愿臣服于我!”
蝶印来自《蝶梦心经》,属于一种禁锢手段,以他晖阳境的境界,也只能凝聚一枚法印而已,毕竟《蝶梦心经》不是专门修炼神魂的仙法。
被打入蝶印的影鸦,没有反抗,蝶印最后凝成红色花钿,浮现在额头中央。
影鸦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李月娥见过主人!”
见影鸦将原名爆出,陆鸣知晓梦蝶法印生效了,蝶印会潜移默化的控制着李月娥效忠自己:“你可暗地里收集炼霓裳的行踪,以及知晓你身份的人!”
“遵命,主人!”
“唤吾玉主,海世鸣玉之主!”
陆鸣在李月娥惊愕的目光中离去,来的低调,去的也很隐蔽。
陆鸣不知道李月娥与三公主在过去发生了什么,但陆鸣却是体会到了仇恨对于人来说,像是头噬人怪物,不论是凡人,还是修仙者,都被自己的七情六欲所操弄。
过去,就如同潜藏心底的魔鬼。一个不注意,又要奔出食人了。
同门那四分五裂的尸身、那漫天飞溅血雨以及那痛苦哀嚎的灵魂寂灭,那【三指诛仙】施展后漫天星辰,那一副副场景仍不时的在脑海闪烁。
陆鸣有时候就会质疑自己,质疑这梦中的传承,对于自己来说是好是坏。
梦中传承给他的,不只是技能神通,还有那些破碎的记忆。
那些记忆包含着不同的性格,都在影响着陆鸣。
有时候,陆鸣会疑惑自己是不是自己,自己性格本来是什么样子。
在那时候,陆鸣才感受到,原来他也是个分不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化庄周的人。
.....
天岁皇城外廷,颇为热闹,可谓是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
特别是集市区域,叫卖声响连绵不绝,金翠耀日,罗绮飘香。
突然,天上雷雨大作,乌云密布,雷声轰鸣,不一会,天上降下滂沱大雨。
仲夏之日的雨总是来得那么急促,天岁皇城里的集市商贩们好像见怪不怪,慢条斯理的收拾着商品,而行人则是匆匆忙忙的奔跑着,冲向茶楼,酒肆,想着避一避这仲夏急雨。
没多久,热闹的集市里,除去雨水冲刷屋檐、流淌在地面上的声响,再无其他喧嚣。
而雨雾中缓缓出现两道人影,在雨水中漫步前行。
一道身影穿着蓝色衣袍,手持着一柄赤色纸伞,腰中挂着一柄黑色长剑。
在天岁皇城外廷,虽然没有兵器禁令,但持剑出行的人终究是少数。
而另一道赤红身影就在那赤色纸伞下,漫天大雨淋湿了蓝衣人半个臂膀,却未沾染红色人影一分。
两人就在这雨水中行走着,漫天的雨水声掩盖了脚步声,浓厚的雨雾让远处的人看不清雨中之人的面貌。
“段秋,吾唤你来天岁皇城,可还习惯!”
那赤红身影正是惋红曲样貌的陆鸣,而为他撑伞的人,正是名镇蜀地江湖的潇湘剑段秋。
“玉主说笑了,段秋能觐见玉主真容,已是三生有幸,至于要我去哪儿,都不重要了!”
潇湘剑段秋对着陆鸣说道,玉主,正是海世鸣玉之主的称呼,能看见玉主的真面目,段秋是真感到三生有幸,连眼神中都带着些许狂热。
暴雨的声音大得惊人,三尺开外就无法听清楚段秋说话的内容了,那股狂热的崇拜感,陆鸣却是感受到了。
三年前,段秋还只是个每天醉身梦死的失败者,一个商贾之子,一个被未婚妻欺骗、背叛的傻子。
是海世鸣玉让他重获新生,仅仅两年,他就脱胎换骨,潇湘剑响彻江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经历多么传奇,海世鸣玉是多么神秘,从那时起,他对海世鸣玉之主就有了崇拜与向往,同时树立起了为其奉献生命的觉悟。
在接受到这次的命令后,他立刻停下了手中之事,马不停蹄的赶往天岁皇城,如愿的成为了第一个到达的玉主身边的人。
“这雨水大了些,与蜀地的雨大有不同,蜀地的潇湘夜雨倒是令我怀念了起来。”
陆鸣伸出手掌,感受这这场大雨。他也有些意外,他让墨鳞调人到现在,才不过五日时间,这在蜀地的段秋就到达皇城了,按他的脚程应该还有两三日才对。
段秋没有接话,他本来就不是话多之人。
突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用左手将腰上的剑拔出,眼神紧闭,似乎在感受什么,持剑姿势有些怪异,其实他本是习惯于右手使剑,但此刻,他的右手还需要为陆鸣撑伞。
“何方宵小,暗中窥探!”
随着一声质问,段秋左手挥剑,体内元功爆发,竟掺杂着些许灵气,汇聚成一道道如细雨般的剑气冲向一楼房顶部。
细如雨丝的剑气在磅礴大雨中穿梭,剑气隐匿于雨水之中,但细细观察,这无数细雨剑气又在穿行过程中不断割裂着雨水。
出手便是绝招,这也正是潇湘剑名号的由来。
“段秋,你一男人,为玉主撑什么伞。”随着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段秋知道自己的剑招扑了个空。
“纪无瑕,玉主当面,你竟如此无礼”段秋见纪无瑕如此跳脱,心中颇为不悦。
只见纪无瑕身着一身淡绿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群,身披绿色的翠水薄烟纱,折纤腰于微步,呈皓腕于轻纱,整个外表气若幽兰,却又带着三分古灵精怪。
明月求瑕纪无瑕,虽然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响亮的名气,但却是唯一一位由铸九衣赐予名号的人,段秋自然不会小看对方。
纪无瑕走上前,对着陆鸣躬身施礼,没有言说什么,而陆鸣则是微微点头。见陆鸣点头后,纪无瑕走到段秋身边,抢过了段秋手中的赤色油纸伞,为陆鸣撑着伞,两人向内廷走去。
在暴雨之中,那柄油纸伞却撑得十分稳当,望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段秋正想跟上去,但突然想起带着长剑的自己,没办法进入皇城内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