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
「听我说,罂粟。。。如果神明真的存在。。。」
我睁开了双眼。
。。。
「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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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兰战役过后的第二个月。
我叫莫琳,一名退役女特种兵。
那场战役后,世界好像变了个样子。
每个人的情绪都很焦躁不安,争吵在被摧毁的房屋和废墟中随处可见。
物资紧缺,人力不足,能源运输困难,灾后重建缓慢。
人类所创造的一切在那场屠杀中被毁了一大半。
我尽可能的帮助我身边遇到困难的所有人,但这对大环境如此艰难的情况来说杯水车薪。
虽然人类对抗了数百年的魔物现在通通归顺了那玩意的麾下,不再对人类发动进攻,少数具有特殊智慧的魔物甚至会帮助人类重建家园,但愿意重拾希望的人屈指可数。
那种毁天灭地般恐怖的战斗,任谁看了都会感到心悸和无力。
“救命啊!!!”
我烦躁的思绪被一声呼喊打断。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飞奔了过去。
“发生什么了!?”
那是一片废墟,一位中年女人正在拼命的抬着一面倒下的墙壁。
“救。。。救救我的孩子。。。”
墙壁很重,我和她一起也只能勉强抬起一点点。
虽然军方要求我进行长期潜伏,但这种情况下谁还管得了这些,人命关天。
我拼命将这面墙抬起一点,用后背顶住墙壁,以防它再次塌下来,然后将一小块墙壁的钢铁碎片塞进了反物质手雷,然后引爆了它。
随着一声古怪的气流爆炸声,倒下墙壁钢铁的部分被反物质手雷分解,露出了下面被压的血肉模糊的孩子。
母亲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这片区域回荡。
很显然,这条路的另一端是物资分放点,这些不稳定的废墟结构根本来不及摧毁,这对母子在路过这里的时候正巧被摇摇欲坠的钢铁墙壁砸下来,悲剧因此发生。
我无言而语,只能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渐渐的,很多其他的流浪者凑了过来,越来越多人围住了她们,纷纷想为她提供些帮助。
而我只能默默离去。
「莫琳姐,如果这世界上真有神明,祂可以让死人复生吗。」
「想什么呢。。。死人是不能复生的。」
耳畔传来了遥远的声音。
「我想,应该做得到。」
「让开,应该来得及。」
我愣了一下,紧接着回头,寻着声音的源头。
紫黑色的身影跨过了空间裂缝,来到了众人的眼前。
「莫琳姐。。。」
紫黑色的身影站在悲痛的母亲身旁。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神明。。。」
紫黑色的身影抚摸着那团凄惨的血肉。
「祂可以让死人复生吗?」
紫黑色的身影哀声长叹。
久困在天空的阴霾突然被撕开了一个缺口,强烈的圣光从那阴霾中挣脱桎梏而出,照耀在那血肉之上。
我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谁?
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所有人都在为她的到来欢呼雀跃。
我的拳头死死的握紧。
“活了!。。。活了!。。。活了!!!我的儿子活了!!!”
那位母亲的眼神已经不再稳定,她变得固执,混乱,还带着些许的癫狂。
她抱着她怀中正在发出怪笑的孩子,嘴唇微微颤抖,哪怕从天而降的圣光将她的皮肤晒得焦黑。
那家伙。。。
我的牙齿咬的吱吱作响。
那家伙。。。
我的眼睛里如烈火燃烧。
那家伙。。。
就不该存在!!!
那母亲怀里所谓“活过来”的“孩子”,此时正口吐着黑泥,摇摇晃晃,口中重复他母亲的名字。
那根本不能叫活过来。
那只是将躯体送给了死物。
我愤恨着。
我怒火中烧。
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与我四目相对。
她眼神里充斥着可恨的怜悯。
我眼神中满盈着渗人的杀意。
「这个世界就不该存在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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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惊醒。
已经是第二天了。
昨天的事如走马灯般在我眼前回荡。
真是够了。。。
我厌恶的捂住眼睛,懒得在看那家伙的影子,爬起来,准备到唯一的水源供给点洗漱。
大家从废墟中翻出来的唯一一块比较大且残破的镜面,让这里的水源供给点成了末日中人们唯一能审视自己的地方。
那位母亲成了疯人,抱着她的“儿子”走向了远方。今天整整一天,我都没有见到过她。
她们,走向了哪里?
死亡?还是希望?
我不知道。
我终于意识到我为什么在这里。
上头给我的假身份是这里的治安官,这一片难民营地归我管辖,并在这里长期潜伏,搜索一切可疑的材料和信息。
我仍然在帮助周围的人,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很快,一天结束了。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帐篷,拿着洗漱用品来到水源供给点。
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看着智能手表中储存的照片,依稀想起我早已牺牲的队友们。
他们每个人的死相我都历历在目,无法忘却。
他们都是因为那个混蛋而死。
而那个混蛋昨天还开了传送门来到离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真是无能。。。
我愤愤的将脸泡在不算刺鼻的自来水中,感受着冰冷的水流。
短暂的窒息感降低了我的心率,让我冷静了下来。
可是。。。我真的冷静下来了吗。。。
我不确定。
因为,当我抬头的时候,我的汗毛竖立。
我发现那残破的镜面中。
倒映着的脸庞。
早已变成了那个混蛋的模样。
她咧开了嘴,扭曲的笑了出来,如那黑泥一般狰狞恐怖。
“莫琳小姐,您真是世上最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