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远离战场的三人眼中,这光辉也仍是过于闪亮了。
W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略微有些后悔将墨镜扔掉了。
她毫不意外地扯了扯嘴角,语气中既带点叹服又带些不屑地说道:
“不出所料,老家伙的身板还是硬得这么让人绝望,啧……我都想象不到,这片大地上真的有东西可以正面击破盾卫的防御吗?”
伴随着W吐槽的话音,远处乌萨斯集团军的阵地中也同时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也是从来没有思考过的、就算是再敏锐的科学家、再谨慎的指挥者也都没有为这种情况做过预案;在这一瞬间,整个炮兵阵地的指挥体系都陷入了一片震惊的空白,十几秒内,没有任何人传达出一个命令,因为他们不知道,在正面迎接了乌萨斯战争兵器倾尽全力的饱和式轰击的情况下,敌人还站着应该怎么办?
不……他们不仅是站着……
在守卫龙的圣壁缓缓消散的那一刻,一束闪光再度划破夜空,随着而来的,是将弥漫开来的硝烟灰尘幕墙击穿出一个大洞,后再将其尽数席卷吹散的巨大音爆。在二十年间不断更新迭代的乌萨斯战场观测技术完全难以理解这样的攻击,它的体积太小了,却毫无疑问地拥有着巨大的能量与堪称恐怖的杀伤力,无法想象,那是经由什么样的动力驱使着发出的攻击。
若是在以新锐著称的乌萨斯第四集团军中还有着自先皇那个时代所幸存下来的百战老兵的话,他们同样会目瞪口呆,但也会有着自心底泛起的熟悉感,那种攻击,那样的凌厉、那样的刚猛、那样的暴力……简直就如同曾经乌萨斯军队中最锋利的矛一样……
那柄矛,名为——
温迪戈!
轰!!!
闪光坠落,威力丝毫不逊色重炮轰击,最前沿的阵地瞬间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士兵们死伤惨重、哀鸿遍野,土石飞扬,大地被轰出巨大的坑洞;而在在弹坑的最中心,烟尘散去,却只有一柄足有数人之高的巨大双刃铁戟巍然矗立。
那样的攻击,居然仅仅是来自于冷兵器的投掷?!!
所有还能思考的士兵心中都不由地涌起一阵巨大的荒谬感。
但尚未等他们从那种不真实感中回过神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却又将他们拉回到残酷的现实。
一只宛如覆盖着灰鳞胄甲的大手握住了双刃铁戟,旋即如山般的阴影覆下。
缓缓抬头,下一秒,在那个士兵生命最后一刻的记忆中,深深地烙印下了他此生最为恐怖的场景。
头颅宛如鹿角白骨的巨大怪物,一身老旧斑驳的黑色铠甲,无数灰色的鳞片在他身上盘覆扭曲,让这身铠甲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深红色的雷电在他的身上流淌、炸裂,宛若龙形,但这份光彩,却仍然盖不过他那一双猩红的眼眸。
他右手用力,拔出长戟,左臂那铁塔一般的大盾上绘着仰天咆哮的巨龙。
雷电点亮了他的身后,在那里,宛若城墙一般的盾卫们无声屹立。
……
W一边自顾自地发动了车子,一边嘟囔着:
“虽然并不意外,但看来今晚也就这样了,乌萨斯的先锋军队大概是没办法从正面战场上取得任何成果了,TMD!为什么老娘还是感觉不到一点的安心感呢……”
只要博卓卡斯替还存在于此,那么乌萨斯就绝不可能从正面攻击切尔诺伯格,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只要乌萨斯军队仍然在发动进攻,那么在塔露拉沉睡的现在,身为最强战力的游击队盾卫与博卓卡斯替就只能被牢牢地拖在战场上,对于阴谋家来说,这便已经是一个足以致命的破绽与绝不容错过的机会了。
想起那张自己挨了好一顿揍才换来的纸条上所写的东西,W不由地垂下眼帘。
希望时间还没晚吧……自己加入整合运动虽然别有居心,但……那也就意味着在目的达到之前,那群家伙可绝对不能出事啊……
车子启动的震动将一前一后却统一地将脸贴在玻璃上的游魂与小陈唤回神,她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声了,从炮击开始,即使是那道奇迹之壁的剧烈闪光也没有让她们眨一下眼睛。
游魂与小陈对视了一眼,陈晖洁开口问道:
“那是什么?”
这也正是游魂想要问的。
游魂见多识广,陈晖洁家学渊博,她们都不是没见识的人,但即便如此,方才的场景,也足以令她们发出惊叹。
尤其是游魂,自从苏醒过来直到现在,不算埃斯·洛耶斯的那场【机制杀】,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看到,能让她感知中的【世界】发生改变的存在。
在那一瞬间,【世界】所奏响的【音色】化作足以令人心潮澎湃的恢弘悲壮。
游魂贴在玻璃上的眼睛都在发光,她微微张开口,眼眸中兴奋与畏惧并存,双手悄然握紧。
在她的经验中,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只意味着一件事——
对方,是如同【BOSS】一般的强敌!
!!!!!
虽然感知中的【音色】还没有化作临战状态的紧张激昂,这次大概只是类似一次【过剧情】式的路过,但这已经足以让游魂兴奋起来了,那种心潮澎湃的样子甚至让另外两人都不由地侧目,她们可不知道在游魂的心中,已经在幻想怎么把这么强大的敌人抽筋拔骨了……
“什么什么?”
W语气戏谑,毫无疑问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呛别人一口的机会,尤其是现在她的心情还不甚美妙:
“你想问什么?他是谁?他的名字叫什么?还是说为什么他长得那么丑?”
说完她不由地恶劣地笑了起来:
“不如你猜一下好了,想象力够丰富的话,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地给你些提示哦~~~”
然而,现在的陈晖洁貌似没有和她开玩笑的性质,她面凝似水、语气沉郁,说道:
“我想问……他身上的龙鳞,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