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等等,等等我啊!”
爱莎琳小跑着追逐健步如飞的对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从猎魔人之家出来后对方就一言不发,走得飞快,爱莎琳多次向他询问泰塔尼亚到底是哪里,对方却只字未提,反而走得更快了。
原本半个多小时的路途,硬生生地缩减到了十五分钟,爱莎琳倚在墙壁上,气喘吁吁地看着卢恩手脚麻利地收拾行李,“你这是干什么?急着走吗?去哪里?泰塔尼亚?”
她甩出一连串问题,却没有得到一个字的回答,对方仍旧在沉默地收拾着东西。
女孩撅着嘴,气呼呼地走开了,对方越是不回答,她便越是对泰塔尼亚这个地方感到兴趣浓厚,她准备去问其他人,她的老师洁西卡肯定知道这件事。
洁西卡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在放弃那柄毫无头绪的银剑后,她的时间一下子就充裕了起来,此刻她正在冥思苦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折磨那名混蛋猎魔人。
她听到了一阵敲门声,随后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小脸从门缝中钻出,“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
当对方整个身体进来后,萨尔茨联邦的首席术士顾问立刻皱起了眉头,“爱莎琳,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呃,这,这个。”女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直接找到了自己的老师,压根就没想过换衣服的事情,她俏皮地吐着舌头,企图蒙混过关,“这只是穿着好玩的啦,没什么别的意思。”
在自己老师正欲张口时,她又立刻接着说道,“比起这个,老师,您知道泰塔尼亚吗?”
“泰塔尼亚?知道啊,怎么了?”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女孩继续追问道,“它在哪里啊,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城镇?”
“在哪里?”洁西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平日里其他老师在给你上课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走神了?泰塔尼亚是一个小村庄,就在我们萨尔茨联邦境内啊。”
“小村庄?就在联邦境内?”老师的后半句话在女孩听来,比前半句的责问更让她感兴趣,“我保证我在上课时从来没过走神,其他的老师中没有一位跟我讲过有关于泰塔尼亚的事情。”
“哦,是么。”这个回答在洁西卡听来倒也合理,毕竟那个地方对萨尔茨联邦来说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鸡肋之地,“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泰塔尼亚了?”
“我是在悬赏上面看到了,悬赏上面说泰塔尼亚被莫名的洪水所包围,而且都到了即将淹没的境地,我觉得...”
“悬赏?”
洁西卡很快揪出了对方话语中的信息,“你去猎魔人之家了?”
结合对方现在的衣着与刚才的话语,她瞬间就脑补出了事情的经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地走到自己的学生面前,揪起她的耳朵。
“疼疼疼!老师,疼!”
“你还知道疼?”她大声训斥着,“你又去跟那个猎魔人见面了是不是?啊?还跟他去了猎魔人之家,我的天吶,爱莎琳,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事情?”
“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还准备跟那猎魔人搅在一起?”洁西卡越说越气,她的手松开女孩的耳朵,转而抓住对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左右拉扯,“真是太不像话了!我一定要把这些事告诉你父亲,让他好好教育教育你!”
“捕似啊,捕似辣痒的...”爱莎琳口齿不清,泪眼汪汪地说着,待老师松开手后,她可怜巴巴地捂着自己的脸颊,“我只是想在城内游玩一下,才不像您说的那样...”
忽然她想到了一点,顿时收起哭腔,“老师您刚才说泰塔尼亚是我们萨尔茨联邦的领地,那么我们的领地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土地和人民都要被莫名的洪水给淹没了,这件事情我们不是有责任去处理,去帮助那些被洪水围困的人民吗?”
“就你知道!”洁西卡瞪了自己的学生一眼,虽然有些生气,但有些话她还是将其憋在了肚子里,“既然悬赏都已经张贴出来了,那就说明联邦政府已经知晓了情况,正在想办法解决,至于怎么解决,那不是你我该关心的事情。”
“不是,这明显就是涝灾吧,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张贴悬赏,吸引那些猎魔人去解决呢?”爱莎琳不明就里,继续追问道。
“啧...”洁西卡咂了咂嘴,她感觉自己这位学生的思维最近变得有些过于活跃了,她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告诉我,是不是那个猎魔人跟你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
“我什么都没说,不过我认同她刚才说所的那番话,我认为政府有责任也有义务去解决,去处理这件事情。”
在女孩做出回答之前,在门外已经听了一会的卢恩径直走了进来,“那与猎魔人无关,是政府该处理的事情。”
不知为何,在年轻的猎魔人进来后,爱莎琳感觉房间的温度骤然低了几度,甚至在窗户闭合的房间内,她都感觉到了阵阵带着些许凛冽之意的寒风。
“爱莎琳。”
洁西卡的脸色和语气一同冷了下来,她用不容置否的语气继续说道,“去换好你的衣服,收拾好你的东西,你有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之后,我要看到你出现在这里。”
老师的语气让女孩心头一颤,她从未听过自己的老师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
“混蛋,听好了,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只要我再看到你接近爱莎琳,再给她灌输一些奇怪的言论,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发誓。”
对方的话相当刺耳,但卢恩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女士,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听说了,泰塔尼亚在一个多月前就遭遇了洪水的袭击,且消息证明洪水迟迟没有褪去,泰塔尼亚的大部分土地已经被淹没,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处闭塞的孤岛,岌岌可危,随时都有被完全淹没的危险。”
他吸了口气,诚恳地继续说道,“我想那里的居民需要的不是猎魔人的帮助,而是在政府组织下伸出的援手,让他们逃离困境的援手,希望你能将这件事情转达给萨尔茨联邦的官员们,让他们...”
“好啊。”
卢恩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干脆地应了下来,这让他很是意外,但在他看到了对方脸上那近乎于变态的笑容后,就知道事情并不单纯。
“我答应你,前提是你要跪在我的面前,跪在这座庄园的所有人面前,忏悔你今天早上对我不敬之行,只要你能做到,我立刻就用魔法联系议长们,让他们召开会议,讨论施救的事情。”
年轻的猎魔人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进行着最后一次的尝试,“我没有开玩笑,如果政府不施与援手,那些数以百计的大河遗民们必死无疑。”
“我也没有开玩笑,如果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会做到刚才所承诺的事情。”洁西卡刻薄地笑着,“听起来你好像挺关心那些大河遗民的,怎么,只不过是让你跪下来道个歉而已,你就不愿意了?如此肤浅的虚情假意真是让人作呕。”
没得谈,其实卢恩早就想到了对方的态度,但他还是选择进行尝试,因为联邦政府伸出援手才是最有可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方式,毕竟泰塔尼亚的大河遗民与萨尔茨之间的问题,由来已久。
“你知道我在你的脸上看到了什么吗?”他玩味地笑着,语气轻蔑。
“除了鱼尾纹,法令纹,眉间纹与抬头纹外,我还透过你那松松垮垮的皮肉看到了你那傲慢,骄横,臭不可闻的灵魂。”
“你混蛋!”洁西卡面色一凛,怒不可遏地准备施展法术,而对方却如闪电般的速度抵近了她的身边。
“我之前做得到,就永远做得到,别在我面前卖弄你的那些伎俩,我杀的施法者,不比魔物少。”
说完后,卢恩将那柄粗壮的双管手炮从对方的心口处撤下,收回腰间,“我希望我们永不再见,但如果这个愿望不能实现,那我希望我们下次相遇的地方是泰塔尼亚。”
他转过身,用后背迎上对方那灼热憎恨的目光,离开了房间。
他没多少东西好带,就一个行囊,里面装着一套换洗的衣物和一些今早买的干粮,三瓶用处不大的药剂,在灌上满满的一袋酒后,他便拉住行囊来到了马厩处,按照那柜员所说,洪水已经在泰塔尼亚肆虐了一个多月,他现在必须要抓紧时间。
“嘿!你是要去泰塔尼亚吗?”
除了甜瓜和其他马匹外,马厩里还站着一个女孩,看样子她在离开房间后,就直接等在了这里。
“是的。”卢恩一边回应,一边将行囊卡在甜瓜背上。
“我跟你一起去!我们一起去救泰塔尼亚村子里的那些人!”
卢恩冷眼望着身边正鼓捣着银剑,正欲骑上另外一匹马的爱莎琳,本就烦躁的心里颇为不快,但他还是忍住了大骂对方一顿的念头,因为对方后面的半句话解释的动机让他无可指摘。
“你会错意了,我并不是去救那些人,我也救不了他们,真正能够‘救’他们的,只有萨尔茨联邦政府。”
“嗯?那你这是?”
卢恩已经没有了细细解释的耐心,而且时间也不允许,他索性坦言相告,“我是去救我的女人,我无法接受她被洪水吞没这件事情。”
这句话让爱莎琳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片刻过后,无数奇妙的想法迸发涌现,她的理智蒸发,面色绯红,脸上挂着又憨又傻的笑意,抓住了身前之人的衣角。
“爱莎琳,爱莎琳也是你的女,女人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傻话让卢恩眉头一皱,他拽起甜瓜的缰绳,准备翻身上马,“不,你不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你只是一个女孩。”
在马车上醒来时,卢恩曾有那么一瞬间,认为对方已从一名爱哭的女孩蜕变为了一个坚强女人,他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草率地作下定论,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因为这些天相处下来,不论是从言语还是行动,亦或是思想上来看,对方都只是一名小姑娘。
“可,可你昨晚都对我做了,那,那样的事情...”
爱莎琳脸上憨傻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眶开始微微泛红,语气也有了些哽咽。
“我说了,不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讲,你都只是一名女孩”,年轻的猎魔人轻叹一口气,“爱莎琳,我希望你永远只是一名女孩。”
他翻身上马,最后回过头看了对方一眼,“女孩,保护好你自己,这样的话,我们也许还能再见。”
他策动甜瓜,跑出去没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的一声大喊。
“我会等你!”
他的动作稍稍停顿,随即用脚后跟轻磕甜瓜的肚子,加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