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正当李久生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时,耳边传来釉儿的呼唤。霎时间所有幻觉全部消失,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转过头发现,釉儿正扯着他的袖子,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什么事?”
“没……没什么……”釉儿凑上来仔细看了他几眼,“我还以为殿下……”
“以为我吓坏了是吧。”李久生屈起手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本世子是什么人,区区几具尸体就想……”
“奴婢是怕殿下悲伤过度。”釉儿捂住脑门委屈道。
悲伤过度?怕是用脑过度吧,换别人来怕是已经疯掉了。
李久生觉得怪事一桩接着一桩,自己穿越过来只想老老实实过日子,竟然让他撞上这种事情。
虽说自己是来自21世纪的现代人,对很多超出理解的事情多少能够理解,但此时此刻也觉得脑子要宕机了。
“那高家的小姐,看着就是好相与的人,本来想着她进了王府,奴婢就能跟她一起服侍殿下,真是可惜了…唉…”
李久生还有些恍惚着,偏过头看了眼釉儿,随口问道:“旁边那间屋子里可都是尸体,你不怕吗?”
“怕,好像也不那么怕吧,小时候的旱灾,逃难路上走两步就有好多死人在路边。”釉儿说着抬起头看向李久生,“殿下是忘了吗,当时在城门口,就是殿下挑走了奴婢。”
“旱灾?你说的是十年前的关中……”
李久生稍一回想,就记起大雪纷飞的江州城门口,他从那群衣衫破烂的逃荒者手中,挑走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瘦的脸颊凹陷,眼神涣散,只是紧紧牵着他的手。
那年关中饥荒不知死了多少人,听说是有仙人斗法汲干了那方天地的灵气,万顷良田直接变成了沙漠。
李久生只觉得心头一紧,自己前世现世加起来,恐怕还没有眼前这名天真少女所经历的多。
此刻他心中又多了一个疑问,这个世界的自然灾害是否都和那些仙人有关系?
当晚,李久生再次摸到了王府内存放县志的地方。
这是近三十年,周边县区怪奇现象的记录,这些是他之前不屑于去看的东西。
李久生拿着册子,内心惊疑不定,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跟他说不要翻开,自己看了,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天人交战一番,他终于翻开书页,逐字逐句认真翻看起来。
‘乾元五年,漕县武者郝季元误入荒村,发现一百二十余具无头尸首,穿着前朝服侍,案件至今未破。’
‘乾元九年,怀安城闹市区,当街有一老道,口吐绿色液体,倒地后身体变作无数虫蝇散去。’
‘乾元十一年,怀安城内数十名少女失踪,陆续有武者在城郊发现人类肢体,后再无任何线索。’
‘乾元十一年年末,城郊惠济寺主持称,目睹大佛塑像将十余名香客吞入腹中,后县衙派人将佛像拆毁,发现许多残渣肉沫。’
‘乾元十五年,沿海发现巨型怪鱼,多名武者前往调查,归来后皆精神失常,调查亦不了了之。’
……
看着这些离奇的案件记录,李久生越看越觉得骇然。
前世的世界,好几十年加起来,人们常说的都市传说来来去去也就那些,影视剧也是翻来覆去拍了好几遍,哪像现在这个世界,随便看个县志,就好像在看鬼故事大合集一样。
如果这上面的事情都是真的,这样一个缝合了很多前世影视剧中恐怖要素的世界,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祥和。
其中定有大恐怖。
他又找了一本,是近十年的记录。
上面所记载的东西比起上一本更加离谱。
第一件就是他所熟知的。
‘乾元二十年,关中大旱,灾民所经之处如蝗虫过境,更有人易子相……’
过!
李久生揉揉眼睛,翻到下一页。
‘乾元二十一年,大旱结束不过半载,黄江突发洪涝,暴雨连降十数日,百姓流离失所。’
“乾元二十八年,城郊百华山山体凭空出现隧道,进入者称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能到雪国。”
接连看了十多本记录后,李久生越发能够确认,这个世界搞不好真的有那种会拿活人生祭的邪修,以及各路妖魔邪祟。
发生这么多怪事,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理,但自己身为世子,活了十六年才于今日窥得这世界的冰山一角,明显是有张大手遮住了一切。
这乾元国的皇室搞不好水也深得很。
“流星雨,魔修,邪祟,大洋彼岸虎视眈眈的西廷国,搞不好就要天下大乱了,那我又该如何活下去?”
就这么坐着想了很久,李久生感觉困意袭来,于是起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闻着馨香正准备入睡时,他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刚刚所看的记录,只要是与武者有关的事件,不论多诡异可怖,武者的生还率都很高,虽然有不少回来后整个人疯掉,但是起码保住了一条命。
也就是说,如果能成为小有水平武者,遇到这些情况,起码能够自保。
他心里慢慢有了打算。
第二天一早,李久生带着釉儿走向王府内的校场。
校场内正在训练的府丁内卫见到世子纷纷上来行礼,这些人中,领头的是一名须发花白的老人,名为周岳。
周岳年近七十,是城中远近闻名的武道宗师,在王府中已任职数十年。此时他身着玄色长衫,叼着根烟斗,做派随意,却隐隐有种出尘气质。
“世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赏脸来老朽的校场?可是要看儿郎们给殿下演武。”周岳躬身道。
见李久生摇头,周岳心中盘算起来,不是来看演武,那恐怕就是来叫人去挑事了,自己这殿下从小性子纯良,没想到也没能过纨绔子弟这一关。
正准备叫几个做事稳重的弟子跟着世子殿下走的时候,却听李久生说。
“周老,我想当武者。”
这话一出口,周岳差点被嘴里的一口烟呛到。
“世…世子殿下,不是在和老朽说笑吧,殿下可是遇上什么对手了,尽管开口,这校场几十号人,都乐意赴汤蹈火,殿下何须亲自出手。”
“不,我是真的想习武。”李久生从来不是个勤奋的人,前世不是,现世更不可能是,但强烈的危机感迫使他不得不做出改变。
想要在这个诡异的世界继续高枕无忧的活下去,首先就是要成为武者。
周岳神色有些为难,皱着眉头想了会儿,烟斗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磕了几下,缓声道:“殿下既然如此吩咐,那老朽自当照办,可练武难免磕碰损伤,殿下这金枝玉叶……”
“不妨事,我又不是那种性情暴虐的世家子弟。”李久生摆摆手道。
“那自然最好不过了。”闻言周岳松了口气,接着说:“既然殿下想学,那我们王府里这些个武道宗师自然倾囊相授。虽说殿下今年十六岁练武已经迟了,不过王府内别的不多,打熬根基的天材地宝管够,假以时日,便可助世子武道大进。”
江湖上的武道实力一般划分为,不入流、通脉、百川、渊海、大宗师,周岳这里是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并未明确说李久生能练到何种境界。
“不过容老朽多嘴问一句,殿下可是因为漕县县令家的惨案,起了练武自保的念头?”周岳沉声道。
“不是,就是突然想学,我想做兴趣使然的侠客。”李久生正色道。
周岳摇头笑看着面前倔强的小王爷,也不点破,回过头吩咐手下去库房拿东西。
在乾元朝这方土地上,发生的怪事太多,普通黎民百姓也不过是被求生欲鞭策着活下去。
世子殿下从小养尊处优,见识些事情没什么不好的,起码现在已经有了自强的念头,比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好了太多。
而李久生并没有察觉到周岳正用欣赏的目光瞧着他,他心里自有一盘打算。
昨天观看的县志记录里,就有周岳的名字,周岳是那些遇到怪事后还能安然无恙脱身的武者之一。
跟着他,说不定可以学习到自保的经验,这才是李久生真正的目的。
不多时,周岳的手下从库房归来,递给李久生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李久生接过后,见册子表面写着四个大字。
『气感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