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并不怀疑自家发小说的事情是否属实。
但她确信未来可不是会伤害他人的人。从这些与未来相处的日子里得到的经验来说，自家的女友可是很会照顾人的。
当然...她那标榜“创新”的料理除外，任凭发展下去确实会成为“杀人”的黑暗料理。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自家发小也不例外。明明小时候看上去是个和自己玩泥巴的假小子，但现在反倒长得让她看不出以前的影子了。
精灵的发育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几百岁都还是小孩子的模样，有时候几年之内就能长得落落大方。
说到清明节，当然是上山挂青，用传统的方式祭拜先祖。
三人吃过早饭后，便开始携带挂青用的祭品准备上山。其实也没什么太多需要带的东西，也就只有香烛纸钱鞭炮这几样东西，以及一把用来锄草的镰刀。
“庆典已经开始准备了吗？”
上山要经过村子，而村子里早已经张灯结彩，倒是有不少游客在游览庆典。
“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陈默颖在她身旁讲解到：“因为每年都会引来几波游客潮，所以村委会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提前准备了。”
“游客没给你们带来麻烦吗？”
陈默颖苦笑道：“麻烦肯定会有，但总不能紧闭家门不出吧。而且对游客开放的区域也就那些村子的特色商业街区，像你家太奶奶这样的居民区可不对外人开放哦。”
“可不，哪家游客倒霉催的，怕是要被这老妖婆抓住榨干。”
妹妹酱在一旁吐槽自家作风不检点的老妈：“这个人真的是毫无道德伦理观，连自家人都能下得去手，不知道脑子是什么做的。”
“哈啊？你还有脸说我？也不知是谁当年跟着个萝莉控跑了，明明自己因为身材发育的问题不知在妾身的怀里哭了多少回了，遇到对自己一见钟情的萝莉控就来了自信是吧？”
出门在外的太奶奶穿了身正常便服。一袭短袖连衣裙，踩着丝带凉鞋，只是很普通的装扮，但奈何她底子实在是好，穿什么衣服都像是人形衣架。确实如此，她那头丝绸般的银发以及令人艳羡的身材着实吸引了不少游客的视线。
母女二人互看不顺眼。或者说，对妹妹酱而言，精灵们的叛逆期可是很长的嘞。
“你们两少吵两句吧。”
爱丽丝嘴角抽了抽：“在自家孙女面前，至少保持一下长辈的尊严好吗？”
“这老妖婆为老不尊的，还有什么长辈尊严剩下吗？不，要我说，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长辈尊严’。”
“话不是你这么说的，妾身这叫‘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来来来，妾身这就展示下什么叫做‘长辈尊严’，小丫头片子的，翅膀硬了你。”
爱丽丝扶额摇头，觉得还是不要理会这母女两人了。
某种意义上，爱丽丝和妹妹酱的关系，多半是遗传妹妹酱和太奶奶的关系，不过好在爱丽丝可没有和妹妹酱成天掐架，两人在不少地方都有共同语言。
“给。”
未来递给爱丽丝一顶遮阳帽。
“上山后怕是要到正午了，待会阳光直射记得好好戴上帽子哦。”
爱丽丝接过遮阳帽吐槽道：“爱丽丝是人造人，皮肤又不会被晒黑。”
“你现在已经是女孩子家了，可不能再当做大男人使唤了。”
陈默颖也赞同道：“穿着、打扮、化妆都得学学，不要因为自己底子不错就忽略了进一步的学习哦。”
“......”
爱丽丝一时无言。
“爱丽丝姐姐不学这些也没什么问题吧。”
白薇反倒替爱丽丝说话：“无论是和我、还是和陈姐姐结婚，爱丽丝姐姐都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呢。保证帮爱丽丝姐姐打扮得漂漂亮亮。”
“......”
爱丽丝看了眼未来，她只是微笑着一言不发，似乎已经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
上山的小路铺着碎石，路旁的杂草丛生，几乎遮住了本就不易察觉的小路。
太奶奶和妹妹酱走在前面，两人一手一把镰刀，边收割杂草开路边上山，甚至还有给爱丽丝讲故事的余裕。
“乖孙应该没见过妾身的母亲吧？”
妹妹酱下意识地接话：“见过就有鬼了，我奶奶死了都有两百多年了，我还小的时候也只见过几面而已。”
“唉......”
太奶奶忽然叹了口气：“咱们一家也不算是纯血的东方精灵，这头白发就能看出来点端倪。”
“这和太奶奶的母亲有关吗？”
爱丽丝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啊，有精灵聚集之处就会有繁茂的古树，妾身的母亲当年也是跟着古树的指引，才来到东方世界停留居住。”
爱丽丝又有些困惑地开口：“可爱丽丝听说精灵们都是些安土重迁的顽固分子呀？”
“树和太阳，是我们普遍信仰的两种图腾。在受到某种神谕般的启示状态下，我们会依照那强烈的直觉行事，做出违反常理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妹妹酱顺嘴提了一茬：“所以你没日没夜、不分对象的发情也是神谕吗？”
太奶奶给了自家女儿一拳头砸在脑袋上：“就你话多，别打岔！”
“太奶奶是说，爱丽丝的祖上是遵循神谕来到这片土地的？”
“嗯，没错。”
太奶奶微微颔首：“妾身的母亲叫做‘诺薇娅·格林丽芙’。我们这头白发源于北欧一脉的精灵血统，作为诞生在红圣树下的精灵的典型特征，是和巴尔干半岛受到主圣树祝福的精灵主要区别之一。”
爱丽丝有点头大：“红圣树、主圣树？”
“我听说精灵们的神话故事里有一个共同特点。”
未来忽然出声给爱丽丝补充知识：“就是据传不同地域的精灵依靠不同的圣树划分种族，而所有的圣树来源都好像是太奶奶说的那颗主圣树。”
“嗯，未来说的确实没错，看来事先做过不少功课呢，值得称赞。”
太奶奶难得表扬了一句未来。
“高等精灵——主圣树下诞生的精灵们这么自称。因为主圣树的起源传说，她们将自身视作所有精灵的始祖。姑且不论这是否傲慢，但原始的图腾信仰遭到基督的洗礼后，如今确实已经衰微颓败了。这个时代生活在东罗马的高等精灵普遍改信了东正教，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牧首正是一名高等精灵。而妾身的母亲一脉则属于灰精灵，‘灰暗’于我们而言，在古语中的含义是‘被放逐的’，‘灰精灵’则是‘北方放逐者’之意，指的是那些被判决为异端放逐至北极圈内的不可接触者。”
太奶奶一边锄草，一边给爱丽丝讲述精灵们的历史。尽管太奶奶这懒狗常年不运动，但她的身体素质还是一如既往的彪悍。妹妹酱都已经喝了一瓶水了，太奶奶都还绰绰有余，身上连汗都没怎么流。应该说不愧是参过军的老兵油子吗？
爱丽丝的记忆里就没见过太奶奶使用暴力，她的武力值一直是个迷，但爱丽丝幼年期有一段时间沉迷于拆腻子功夫的时候，太奶奶经常教他些花拳绣腿式的一招两式。
“北方的严苛环境改变了我族的外貌习性，但在记忆里对流有蜜和奶的温暖之地的追寻从未改变，这促成了我族入侵南方人类王国的事实，然而那些依靠掠夺来的微薄资源却不足以支撑我族存续。”
“妾身的母亲正是在这时候听到了神谕，她怀着肚里的孩子、也就是妾身，带上红圣树的新芽，踏上去往东方应许之地的旅程。”
“寒冷的北风将她送往极地，在奥萝菈的见证下，走过冰雪、跨过山川，一路南下直至神谕再次回响在她耳旁。”
一个人从极地一路南下到这里？爱丽丝惊了，这是什么武力天花板，没死在路上简直是奇迹啊。
太奶奶这才喝了口水，随后继续娓娓道来：“她将红圣树的新芽埋在这里，日复一日的照料新芽，以及出生在这片土地上的妾身。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本土精灵们向她请教、学习，她毫无保留地教导她们，于是这里也就聚集成了村落，红圣树的新芽在这里茁壮成长，乃至如今我们称她为‘先祖之树’。”
“先祖之树...是说山顶的那棵古树吗？”
爱丽丝眨了眨眼：“爱丽丝记得，那地方好像不允许随意出入吧？是说什么保护文物之类的。”
“是啊，”太奶奶点了点头，“成年的精灵会允许接触先祖之树，服下母亲的汁液，然后躺在流水里冥想三天三夜，如同一具毫无生息的尸体般以灵魂形态前往冥府，在那里寻求已逝先祖的见解，远古的智慧方可如泉眼流水般涌出，这时的精灵才算是正式成年。”
爱丽丝斜了斜眼：“听上去挺危险的，还好爱丽丝不是精灵。”
太奶奶摇了摇头忽然说道：“爱丽丝酱的身体里已经苏醒了先祖的智慧，即是祝福、也是诅咒。妾身能感受到...那类智识更像是某些挥之不去的怨念，不断地缠绕、侵扰你的灵魂。”
“能别说得这么谜语人吗？”
爱丽丝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下意识地想到了深红一号那家伙。
看来...真的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自家太奶奶呢。
“妾身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但给你的建议是...绝对不要和魔鬼达成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