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伞尖滴落,白清羽的身边早已是尸山尸海,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土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人血溪流又顺着河岸流入了浑浊的河水里,连河水都染红了一大片。
先前累计下来的功德在这如此之多的业障面前不值一提,没有抵挡多大一会就被冲散。业障之多,虽不至于让她黑雾滚滚,但在气质上也大为改变,本就高冷清傲,有了业障以后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这一幕全部都落在了年仅七岁半的柳长生眼中。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是真的。
姑姑她杀了好多人。
周围到处都是尸体,她身上白色的裙子都快要染成了红色,手里的木伞往下滴落着鲜血,这把伞不知带走了多少人的性命。
在柳长生的眼里,姑姑偶尔很严厉,但大多时刻都是温柔善良的,绝不是心狠手辣之妖,更不是邪恶之妖。
这么多年来对姑姑的信任,眼前画面再有冲击感,柳长生也不由去想姑姑杀了这么多人必然是有原因,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如此生气的一面,这些人肯定是活该被杀,可心里不知为何就是有些堵得慌。
眼前站在尸山血海里的姑姑,真的有些陌生,刚才那冰冷的眼神望来,他都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好像一把利刃抵在了喉咙。
白清羽忽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长裙和两只羽翼,再一看手中方才不知带走了多少性命的木伞。
“长......长生......”
步伐略显踉跄,踏着尸山血海,一步一步走向那只有些被吓到不停抬蹄子嘶鸣的马儿。
白清羽此时的气息着实太过恐怖,哪是一匹普通的马可以承受的,马儿高举前蹄直接将背上的仆人给甩了下来,带着背上绑着的两个崽子转身就想跑,白清羽抬手用妖力困住了它的蹄子。
一步一步走过去,走过李官人面前时,他那肥硕的身体刚要站起来又是双腿一软,软成了面条一样根本就站不起来,裤裆的难闻气味越来越浓郁。
心底里除了后悔就是后悔,该死的鲶鱼精害他不浅。
“长生啊......”
马背前,白清羽缓缓抬起手,羽翼轻抚在长生的脸上,声音轻柔,“长生乖,闭上眼睛。”
柳长生怔怔望着眼前的血衣妖女,闻言死死闭上了双眼,紧握着两只小手,两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幽幽叹息一声,白清羽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向后随手一甩,长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李官人的脑门将他钉在了地上,一声不吭就这么死去。
仙丹没有,宝剑倒是一把,白清羽不是傻子,李官人左右横跳还找人绑了她的崽子,其心可诛。
白清羽不知道李官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正常来说这种奸猾的人最惜命,百姓也许真的相信河神,他是绝对不可能,所以一定是有什么目的,让他不惜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去尝试。
罢了,已经不重要了,还是离开这里吧。
脑袋浑浑噩噩,白清羽只感觉身心俱疲。
白清羽瞬间回头,只见原本平息下来的河水突然形成了一道漩涡,其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出来,竟是将河水都一分为二形成了一道约有一米多的真空区,水底淤泥和骸骨都清晰可见。
黑色流光猛然刺来,白清羽瞳孔一缩瞬间推开了身边的马匹。
噗嗤!
黑色长剑刺穿了白清羽的腹部,白清羽咬牙抓住剑柄颤抖的剑柄。
她没想到飞出来的竟然是一把剑,她只知道这东西瞄准的正是马背上的长生。
“姑姑!”长生见此睚眦欲裂,拼命挣扎,身上捆绑的绳子并不是很紧,摔下马背后几下就将绳子挣脱开来,奋力冲向了白清羽。
白清羽就要开口然而为时已晚,长生一把抓住了剑柄的末端。
本来白清羽就有些要抓不住了,但拖时间还是可以,谁知长生这一手下,黑色的怪异长剑直接失控,猛然贯穿了白清羽的腹部后在空中调转方向径直刺入了柳长生的心脏位置。
崽子的鲜血溅射到了白清羽的身上,她眼睁睁看着崽子被这把剑刺穿。
不顾自己伤势,白清羽下意识伸手向前,却愣在了原地。
白清羽手忙脚乱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好在是长生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锁链褪去以后,长生从半空中落地,胸口处没有上空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只是那把狰狞恐怖的黑色长剑已经被长生死死攥在了手里。
这把长剑不论是从外貌还是从气息上,都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白清羽本能的想到了两个字。
魔剑。
而这也印证了老道士的话,长生真的获得了大机遇。
用手遮住肚子上的伤,白清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头,“我没事,准备回家吧。”
“这......”
肚子上的伤十分严重,她强忍着疼痛和生命力的流逝将岸边被她救上来的孩子送回桃花镇,然后用妖力将岸边的尸体都焚烧一空后,左手抱着昏迷不醒的冬青,右手抱着长生,一路返回了居住的山谷之中。
一啄一饮,皆是因果。
其实这些都不是白清羽真正担忧,她担忧的是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后被长生所看见。
尸体被焚烧可鲜血难以处理,感受着这股浓浓的妖气,不明真相的女修士侧头看向了山林。
清眸中尽是愤怒,这只妖竟敢如此大肆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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