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时间,洁西卡单手撑着头,坐在餐桌上哈欠连连,她想自己应该是饿了,但却完全提不起食欲。
不是桌上精致的餐点不够诱人,而是她这几天一直在琢磨钻研那柄银剑的事情,脑子里被占得满满当当,就连晚上睡觉也睡不好。
“你怎么了?还是有些不舒服吗?”她担心地问道,爱莎琳昨晚就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提前退出了婚宴。
“呃,没有,我想我只是不太喜欢这东西而已。”
爱莎琳将装着西米露的碗推向一边,让它远离自己的视线,在经过昨晚发生的事情之后,她有点无法直视这东西,而另一张餐盘中则装着与洋葱一起炸得酥脆焦香的培根,还有煎鸡蛋与糖渍豌豆,和一根圆润粗壮的烤肠。
她尴尬地讪讪一笑,将餐盘也推向一边,“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看来我需要再去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说完她便捂着嘴离开了餐桌。
“哦,好吧,如果你还是不舒服的话就让学者给你看看。”
洁西卡用调羹搅拌着西米露,将其大口喝下,喝完后她对这东西感到十分满意,这清甜粘稠的甜汤作为早餐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用完早餐后,她走出门外,昨日应邀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中有许多人已经开始在准备着马车,准备离开这里,她不想跟这些人搅在一起,打算下午再出发。
冬日清晨空气清冷,有助于提振精神,她决定出去走走,她刚走出伯爵庄园的门口,一个人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洁西卡眉头微皱,打量着眼前的猎魔人,这家伙在马车上足足躺了四天,听说爱莎琳也足足照顾了他四天,从昨天和现在对方的状态看来,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家伙是故意赖在马车上的。
“你有什么事?”她问。
“我在找我的东西,那是一把银剑,我听说它在你手上。”
“既然你都说了它在我手上,那它现在就是我的东西,我现在对它还有那么一丝丝兴趣,等我这丝兴趣消失后你再来问我要吧。”
她迈步向前走,对方不但没有让开,反而挺身上前拦住了她。
“你必须把它还给我,我现在就要。”
洁西卡轻蔑地笑着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对方一眼,饶有兴致地说道,“就不给。”
“我再说一遍,把它给我。”
“你再说一百遍我都是一样的答案,就,不,给!”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对方的反应,他是会继续愠怒地交涉,还是敢怒不敢言地让开一条路,亦或是气急败坏,愚蠢无谋地在众目睽睽下,对自己,对萨尔茨联邦最强大的术士动手呢?
她的想法的确是正常人的想法,是正常人的思路,但卢恩向来不喜欢按常理出牌。
年轻的猎魔人动作迅速,他在对方脸上露出那股轻蔑的笑意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不仅对付魔物有经验,对付巫师也是颇有心得。
在第一时间,他就控制住了对方的双手,将那两只裹在长袍下的手反剪在对方身后,在对方一脸诧异,正要念起咒语瞬发魔法的刹那间,用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对方的嘴。
“我听爱莎琳说了,你和她一起救了我,对此我表示感谢,但我并没有请求你们对我施与援手,更没有答应将我的剑作为报酬。”他贴在对方耳边低声说着,而这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首席术士顾问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立刻引起了周围众人的注意,说实话卢恩还是比较在意的,他的脸皮比较薄,经不起这种煎熬,但好在周围应该没人认得自己,而他确信,在这些人中认得洁西卡的肯定不少,而以他对巫师的了解,巫师这类骄傲自负的家伙脸皮绝对不会比自己厚。
“呜呜呜!”
对方挣扎的动作愈发激烈,口中不断叫喊着,卢恩适时再度说道,“如果你答应将剑还给我,你就点点头,我会立刻装成一个没头脑的疯子离开这里,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负面影响,你听懂了吗?”
看来对方是没有听懂,或者没有同意他的话,因为她狠狠地用脚后跟踢了他几脚。
卢恩的火气也上来了,他认为自己已经给了对方足够的机会,而且明明是对方不经自己同意,私藏自己的剑还想据为己有,是对方有错在先,为什么还如此地无理取闹,他准备给这名巫师一点苦头尝尝。
他的脑海中的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身边就传来一声惊呼,“天呐,你们在干什么?”
爱莎琳一脸迷惑地走到两人身旁,皱着眉头,小小的脸上写着大大的困惑。
“呃,是这样的,我...”卢恩刚想解释,对方却眯着眼凑了过来,抢过话头。
“不管怎么样,你先放开老师,你们,呃,怎么说呢...”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比划着,指了指他们,又隐蔽地指了指周围的人。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对劲,很不合适,总是就很奇怪,赶紧离开这里吧,我都替你们俩尴尬!”
卢恩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可是很严肃很危险的,自己正在压制一名强大的巫师,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坠入万劫不复,那里是爱莎琳口中说的那样轻巧肤浅,尴尬就尴尬呗,总比丢了命要好。
洁西卡突然停止了挣扎,她点了点头,这让年轻的猎魔人有些纠结,究竟该不该放下对方呢?
对方的举动应该算是同意了他刚才的话,如果放下,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而对方刚才踢他的那两脚自己也就不太好继续追究,只能当是被白踢了,就很难受,而如果不放的话,事情势必又会继续纠缠下去,对自己也不好。
他叹了口气,毕竟对方也为拯救自己出过力,想到这里他还是选择松开了对方。
只不过他在松开对方时,仍旧保持着作为一名猎魔人应有的谨慎,不管在何时,不管面对着什么这都是相当有必要的,这一次也一样。
对方在重获自由后立刻扬起巴掌朝他的脸上就抽去,卢恩没有阻挡,他屈身一闪,躲过对方的巴掌,在对方手掌落空收招的这一瞬间,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将对方开膛破肚,但他没有这么做。
“哎呀,老师你别这样了,走走走,我们快走吧,大家都在看着呢!我都尴尬死了!”爱莎琳急切地将自己的老师从人群中拉出,将她拉到庄园的别墅内后,又从门口探出头来,朝卢恩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