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在泡图书馆的时候，学生卡震动了一下。
十学分到账，还伴随莎莉雅发来的一句嘿嘿。
耿直的海门·卡登同学，大概已经为自己的情绪付出了代价。
德斯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在炼成新的魔卡之前，不接受海门·卡登任何邀请和挑战。
学生的本质是学习。
而且一张卡算什么决斗？
德斯继续低头看书，即是预习明天怪兽课与魔法课的内容，也是在进行魔卡的粗略了解，琢磨自己之后要炼制什么魔卡，从分类和定义上，他已经看到一些合适的内容了。
当时间来到21:00，在图书管理员摩加学长的提醒下，德斯将在看的《仪式魔法粗解》借走，迈步离开图书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色下的塔伦学院，虽然道路旁亮着一些魔力灯光，但大部分地方都陷入昏暗之中，加上学生们早就各自回到宿舍，学院显得格外冷清寂静。
双生之月悬挂在夜空里，照耀着仿佛变了一个皮肤的塔伦学院。
哒哒哒……
德斯走在从中央区域到学生楼的寂静道路上，迎面有火光亮了起来，幽幽摇曳。
鬼？！
经历过前世记忆觉醒，德斯认为鬼的存在是符合常理的，不过这边不叫鬼，叫幽灵，而称之为鬼的，是兽人里一个种族。
“同学，门禁还有一个小时，门禁之后不要在学生楼外游荡，被抓到会扣学分。”
穿着蓝白长袍，右手提着灯笼，面容略微苍老，脑袋左上方有些略微鼓起的男性，从对方的年纪上来看，显然是学院的老师。
“好的。”
德斯有点失望，还以为是撞见幽灵了。
回到宿舍后，德斯和咩咩子打了会儿架，看了会儿书，然后上床休息。
明天的课程在7:00开始。
算上吃饭洗漱的时间，凌晨一点，早点休息。
……
……
怪兽课的教室是一个大型实验室，配备有专业实验台。
匆匆忙忙吃完早饭的学生们，依次进入实验室。
上课铃声响起之后，怪兽课的老师，莫里·塔伦慢悠悠走进来。
召唤课的老师是亚兽人，决斗课的老师是混血巨人……
怪兽课的老师是个人类，学生们为这个本不该惊讶的状况而惊讶。
更惊讶的地方在于，莫里·塔伦就是那位副校长！
本来还有点没睡醒，比较迷糊的学生，一下子精神大振。
副校长看起来非常年轻，穿着淡黑色高领长袍，清爽的黑色短发，帅气潇洒的笑容，淡银色的瞳孔，有一种很儒雅随和，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气质，有种模糊年龄的魅力。
理论上对于青春期少女而言杀伤力极大。
实际上，那一个小时的被迫罚站之后，大概只有抖M才会对副校长有好感。
“哎呀呀，各位看起来有些困倦，一定要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哦。”
副校长摇头叹道：“为了培养学生的作息习惯和自我意识，课程安排才会今天全是上午，明天全是下午，把握不好时间分配的人啊……可是会不知不觉遗失很多时间。”
原来这种抽风一样的课程安排是故意的？！
我还以为是由于种族问题，各个教授的活动时间不一样！
德斯在一片冷场的气氛中，不由扶额。
“怪兽课，本质上就是如何炼成怪兽卡的课程，脱胎于炼金术而自成一派，炼金术的理念是‘万物归一’，意思就是说所有东西最根本的地方一样，掌握了其中的规律，就能将万物进行自由转化，点石成金，化金为石，因此得名炼金术。”
“魔卡技术的理念则是‘自无而有’，并不局限于某个存在的事物，将幻想、现象乃至于概念，转变成切实存在的魔卡，名字上就没什么意义了，单纯指魔力和卡片——开创者的取名水平有限。”
“我们今天要学最基础的炼成阵，也是所有怪兽卡都需要核心炼成阵，名为0号炼成阵，别名海姆炼成阵——0在魔卡技术上是一个特殊符号，代表着无与有的转变。”
“0号炼成阵是经过历史检验，多次调整优化后的成果，主要作用便是以幻想、精神、心灵等要素作为参考，配合材料，炼成怪兽卡。”
“你们的入学礼物，运用的便是0号炼成阵，当然那属于更加深入的运用。”
副校长简单提了一下起源，旋即又开始说整体：“在不加入诸如种族炼成阵，属性炼成阵以及更多具备指向性炼成阵的状况下，单独依靠0号炼成阵的话，炼成出来的怪兽几乎不可控，哪怕你材料是龙鳞，龙心，龙血，龙须，依旧可能炼出一只猪——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安静，学生们面面相觑，龙的材料和一只猪？这其中的关联在哪儿？海门紧皱眉头，感觉这问题有点扯淡。
洛莉举手，自信道：“猪有指甲，龙有鳞片，指甲等于鳞片，猪有毛，龙有须，毛就是须，同理猪有血有心，龙也有血有心，所以龙的材料可能炼出猪。”
副校长微笑着鼓掌。
学生们不由恍然、愕然，乃至于议论纷纷，这么牵强附会的联系也算吗？但要说的话，也不算牵强？
“回答错误，下一位。”
学生们鸦雀无声。
洛莉的淡漠表情差点没绷住，她几乎差点拍着实验台站起来，冷淡质问道：“老师！那为什么你鼓掌？！”
“我在赞叹你的想象力。”
莫里竖起大拇指，夸奖道：“我年轻时候也面对过这个问题，扯出‘猪是人对猪的称呼，龙是人对龙的称呼，既然都是对某种事物的称呼，那么就没有区别，从人的角度上来说，猪可以是龙，龙也可以是猪’这种理论——你比我厉害，所以我鼓掌。”
你的意思是我比你更能扯吗？！
明明你这诡辩理论才是胡扯吧！
洛莉风中凌乱，很想冲上去和对方同归于尽。
这时，德斯举起了手。
莫里饶有兴趣地看向他，伸手示意请说。
德斯面无表情地说出回答：“因为是0号炼成阵。”
洛莉：“？”
学生们：“？”
莎莉雅眉头狂跳，回忆了一下……啊？这个问题是脑筋急转弯？！
莫里追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是0号炼成阵？”
莎莉雅心中嘀咕：因为你刚才说了啊，0号炼成阵随机性很高……
“炼金术的理念是‘万物归一’，在于寻找世间万物的相同特质，将其彼此转化，从数学上可以视为1=1，而魔卡技术的理念是‘自无而有’，数学上视为0=1，亦或着0→1，怎么理解都可以——0完全可以代指世间存在与不存在的一切事物，试图以逻辑分析其中原理，理论上要求分析者洞悉自然一切真理，掌握所有规律，并能够完美进行推演运用，否则就是无稽之谈。”
德斯顿了顿，比喻道：“0号炼成阵，就像一个无法以任何手段探寻内部的盒子，在没有打开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因为它包容有乃至于无。”
“回答正确，德斯加5分。”
莫里摇头道：“这些都是我刚才讲过的内容，上课要认真啊，各位。”
学生们嘴角抽搐，但仔细一想……德斯回答的内容，似乎就是副校长之前说过的内容，只是被副校长以‘龙的材料为什么会炼成猪’的问题给拐了个弯。
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脑筋急转弯。
海门不禁举手问道：“老师，我确实是按照想象，炼制出了想象中的目标……”
莫里微笑道：“这就是0号炼成阵——入学礼物确实加大了一些精神要素的比重，强化了一些指向性，但从多年收集的数据来说，没有炼成所想目标的不在少数，炼成所想目标的也不在少数，不是百分百，那就不是相对绝对。”
“而且，你认为自己得到的怪兽卡，真的完全和所想一致吗？”
海门面露迟疑，自己的怪兽毫无疑问相较于真正的烈焰幼龙，特化了魔力方面的运用，格斗能力差了一些，但想象的时候，他可没这么想。
莫里耸耸肩，幽默道：“想象或许有用，但真有用吗？谁也不知道，当然教会肯定会说神知道。”
实验台后，莎莉雅捏着下巴，瞅着旁边的德斯，一脸惊讶。
德斯并不觉得如何，近似于前世记忆中哲学、物理和数学方面的东西而已。
咋听之下0号炼成阵是个黑箱，但世界本身对探寻者而言就是个黑箱，定律谁都能背出几条，苹果向下落是因为万有引力，世界上存在万有引力又是因为什么？
谁也说不清。
0号炼成阵，就如同前世中那些课本上的定律。
“将素材进行虚化处理，以有而无，置于一方。”
“将精神以魔力刻入空白基底，以无而有，置于一方。”
“刻画出连接现实与幻想的0号炼成阵，无有转变，置于正中。”
莫里抬手一挥，每个实验台上便浮现出0号炼成阵的虚像。
上下两个等边三角，对应虚实、真假、精神与物质、有与无，中间是旋涡，对应转化，边缘处浮现一条条魔文进行额外编程，有着调试、输入、供魔、催化、输出、稳定，让素材从有向无，再让幻想从无向有，令炼成按照顺序运作，形成怪兽卡的作用。
莫里笑道：“出于对历史人物与先驱的敬重，大多魔卡师将其称之为0号炼成阵，贵族则大多将其称之为海姆炼成阵。”
海门举手问道：“老师，您没说反吗？”
“当然没有，从描述来看，想必你们也知道作为魔卡技术的基础，0号炼成阵有多重要，本质又有多深邃危险，就如同德斯同学所说的箱子理论——谁知道打开箱子，遇见的会不会是一场大爆炸，亦或着自己被箱子给吞掉呢？”
“魔卡技术能够普及，0号炼成阵能够成为你们第一堂课上学习的内容，经历的是以海姆为起始，一代代魔卡师努力与牺牲，其中不乏实验挫败，意外死亡的例子，因此才支撑起如今的魔卡技术。”
“但这些都是题外话，接下来才是正题。”
莫里旋即说道：“你们已经听懂了0号炼成阵，那么开始进行炼成吧。”
“点开你们的学生卡，连通魔力，上面有各类素材记录，每人按照想法选取六份素材进行炼成，所需的魔药和工具，实验台的抽屉里就有。”
“珍惜学校提供的免费素材，这可是一年级才有的福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