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守望的战士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乌萨斯便携弩的理论射速不快,他们却不像是一般的突击队那样射空了箭匣就各自装填。
来自面对生化怪物制作的战斗操典中,任何人手中武器缺少弹药时,若敌人距离自身位置在十米以内,需立刻使用随身武器消除威胁或者持续火力压制为队友争取时间。
他们会冲在最前。
在泰拉,这里的敌人不是生化怪物,用同样标准训练的战士们却超出了蛇鳞对一支“治安维和小队”的认知。
这些人能一击毙命就绝对不会再出第二刀,不在乎那些防化兵身上代表着乌萨斯只在皇帝一人之下的公爵家徽,也在乎这样的动作可能导致他们自身暴露出防御空缺。
似乎真的和他们所宣读的誓言一般。
当他们猎杀时,无人神圣,无物不可亵渎;他们将燃烧自身成为城市的最后防线。
托德手里的弩空了,他反手接住从右臂外侧战甲中需要用特殊动作激活腾飞的砍刀,单手握住后用左臂铠刃撞开那还本能地握住身上箭矢的防化兵,用最坚硬的肩部撞角狠狠将对方撞翻在地,侧身时就已经在腰间隐藏的砍刀更是已经撕开他的皮肉,在对方的尖叫中猛地踩过防化服中惊慌的脑袋。
“非登记在案蓝区正常居民,敌意表现确认;不需要生还者,重复一遍!”
“杀光他们!”
他在头盔下怒吼,声音转化为电信号在每个战士的头盔里响起,万尼亚大公的家兵没想到这个城市的治安官如此不给他们面子,说动手就是照死了下手,根本不像其他城市的治安官会带着谄笑上前,讨要些“说得过去”的理由和贿赂。
蛇麟看得发呆,加拉赫却双眼发光:“我就是讨厌这帮大贵族那扭扭捏捏的做派,杀得好!”
“他们是万尼亚大公的人。”
“你还是科西切大公的蛇麟呢!”却见加拉赫抽出一把弯曲的血族兵刃,耸肩笑道:“科西切公爵可也是名声在外的主战派,我还想过要去他的城市住一段日子,谁也没想到会遇见莫瑟啊。”
“我们的莫瑟老兄最讨厌有人和他扭扭捏捏,幸亏这帮战士的手脚足够麻利,但尸体总得有人处理;我还得想办法发一份通告让蓝区市民不要慌乱——管理一个城市难啊,你记得让一个班组的黑色守望战士带着这两辆拖车上的东西去追莫瑟,在拖车上有地址和坐标。”
“至于东国人,你相信莫瑟吧,他可是怪物。”
蛇鳞咋舌:“我以为你至少会对一个与血魔相像的邪魔有更正面的评价。”
“我有啊,我说他是怪物嘛,相信我,这对于他而言就是正面的评价。你们应该庆幸你们的贵族头子不是那种扭捏的让人想一拳打过去的性格,否则~”
尸骸,很快被处理;黑色守望的战士们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恐,哪怕同为乌萨斯人,战士们也只是嫌恶的踢开那些被弩箭打中直到流血昏厥,或者干脆就是被砍刀切断了脑袋的尸体。
“确认所有敌人的死亡,恢复码头正常工作状态。”
他们后背在肌肉颤栗中的轻微刺痛没有引起任何注意,虽然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但相比连手臂都还在继续颤抖的兴奋,单纯的一点儿刺痛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还是那句话,艾利克斯需要样本,也不希望实验体满脑子只有针对他的仇恨——那会拖慢试验进度,还会产生更多的不确定性。
但就算是没有弄清黑光病毒对这个世界自然环境生物的影响,艾利克斯恐怕也不会减慢此时自己的速度。
奔跑,却在脚下蓄力,火箭般弹射起飞的他在空中释放奔跑时就已经蓄满在身体之中的动能;冲刺,再次冲刺,在重力牵引身体落下地面之前借助惯性蜷缩身体翻滚出数公里的距离再次落地。
流畅丝滑的动作没有看上去的轻盈,荒野被雪水浸润黏腻的泥土被踩出足有十米的坑洞,凝聚在脚下的能量没有溢散,反倒是再一次将艾利克斯的身体送上半空。
阿丽娜扯出了整个信号弹,她很慌张,释放出的信息素浓度是彻底打开信号弹时才会有的等级;脑海中对同族的担忧让艾利克斯此时的速度超越了曾经的极限,沿途的源石微尘都被顺势吸收,剧烈的加速需要能量支撑,在天灾中被填充进身体的活性源石也开始在黑光病毒的拆分下释放它们凝聚的庞大能量。
高温让艾利克斯全身自然而然的分泌出一层粘稠的红色浆液,包裹着他让他能够像是在水中游弋般于空气中翱翔。
身体感觉越发轻灵,艾利克斯感觉自己甚至已经不需要在地面进行额外的蓄力弹跳就能维持更长时间的滑翔,代价是在天灾中吸收的大量活性源石被极为剧烈的消耗;支撑原型体战斗姿态的沉重身体需要耗费太多能量,纵使是源石也有些不堪重负。
但幸亏,村子到了,村子就在面前。
那团信号弹释放出的粉色烟雾在空中仿佛已经受到母体的牵引,正努力飘向猛地倒仰身子的艾利克斯。
任由拟态出的肉膜兜住数立方的空气,直到自己失去飞行的速度,后仰着空翻落地。
这里距离阿丽娜很近,他不能随意释放聚集在身体中的生物能,强行吸收本该随着落地释放到周围的生物能量,艾利克斯前所未有的体验到了一次从高空坠落时应有的痛苦。
神经颤抖着尖叫,却很快被全新的细胞替换。
他很焦急,没时间消化这并不美好的体验。
在空中时他已经看过,周围没有任何隐藏起来的陌生个体,没有东国人。
那阿丽娜遭遇了什么?
锐利的锯刃恢复为形状健康的手臂,艾利克斯只保留了左手稍微有些吓人的小型利爪。
他看见熟悉的老妈妈正用力搂住阿丽娜,把她护在怀里,也在地上看见了猩红的点点血迹。
“阿丽娜,你受伤了。”疾跑,却还要先吸收过渡逃逸的黑光病毒,莫瑟控制着自己因为肌肉剧烈牵扯而喘息的嗓音,嘶哑着轻轻握住她因为害怕天灾陨石而颤抖的手掌。
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那颗陨石笔直地朝着她飞过来,老妈妈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陨石的轨迹,却还是用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
但这个熟悉的声音,是哥哥?哥哥没有骗自己,他的确会来!
也没有想象中陨石落地的炽热,难道是幻觉?
“阿丽娜?”
“阿丽娜我知道你听得见我的声音,不要害怕,哥哥来了。”
老妈妈是一直看着的,她踉踉跄跄地在艾利克斯想要从她怀里把阿丽娜抱走的伸手动作里后退了两步,不敢相信刚刚以为会彻底毁灭村子的赤色陨石居然是艾利克斯;吞咽口水的本能反应与颤抖瞳孔的紧缩都意味着她的恐惧,艾利克斯长叹了声,再一次伸出手去:“老妈妈,是我,莫瑟。阿丽娜怎么了?”
“哥哥!”
想要追问的老妈妈只好松开手臂,阿丽娜兴奋地扑向艾利克斯,也被他轻松地抱起;只是当艾利克斯摸到她大腿上泥泞的湿漉时,还是皱起眉头:“血,哪来的血?”
阿丽娜愣了下,没有说话的红了脸,用力把长着粗短鹿角的脑袋往艾利克斯颈窝里塞了塞。
“你怎么了?怎么会流血?受伤了?别害怕,让我看看伤口,哥哥可以帮你。”
艾利克斯如临大敌一般,他不明白阿丽娜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原因;反倒是老妈妈从劫后余生的庆幸里,硬生生被艾利克斯这不着边际的要求恼得直接从她怀里拽过阿丽娜,嗔骂:“哎呦!你们男人就是不懂这些啦!还给你看看伤口,怎么能给你看呢?阿丽娜现在是大姑娘了!”
“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