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以来崇尚自由的蒙德人绝不会一生待在他们的家乡,无论冒险家还是平民,他们都愿在辛劳之余走出那巍峨的城池,来到蒙德各地品鉴不同的景色——诸如此地,这片有着色泽柔和、松软舒适的沙子的地方——鹰翔沙滩。
据说在许久以前,蒙德曾被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覆盖,无数生灵在寒冷之中蜷缩,渴求带来救赎的温暖。而最终,他们盼来了一位神祇,那被称为“巴巴托斯”的神明吹散了冰霜雨雪,随之,绿荫纷纷。拂过众生面庞的,也从掠夺生命烛火的寒风转为仿佛连灵魂亦能慰藉的微风。
也许从那一刻开始,“蒙德”才成为了一个国家,一个庇护所。而巴巴托斯,也顷刻化为风神,永远庇佑蒙德苍生万物——至少蒙德人是这么想的。
“咔呲......”
脚步落下,随着一声“沙”哑的回应,沙滩上便多出了一个脚印。而和往日来此地游玩的孩童们截然不同的是,脚印的主人绝没有兴趣去在意那区区脚印,更不会为之露出笑容。
遍体白羽的飞鸟掠过,仅是不自觉一瞥,其眼眸中便留下一道倩影——那是有着金黄色短发、身着白衣的女孩,如金般闪耀同时似羊毛般柔软的发丝此刻显得颇为凌乱,而那由不知名材质缝制而成的衣物也褶皱分明。
与此同时,在这女孩的面庞之上,无法窥得一丝神情。眉宇之间所流露出的,唯有比旧日支配蒙德的寒霜还要冰冷,连神都束手无策的——恨!
为何而恨?
为自己的失败.......
默然无语,女孩只是一步一步走过沙滩,左手轻轻捻着两朵发饰般的白色花朵。右手则呈虚握姿态,似乎这皎洁无暇的手,也曾持有刀刃。
缓缓的,女孩走出沙滩,无意识的顺着道路向上走去,而就在右脚即将踏出沙滩之时,她的手无意间被石壁硌到——毫发无损,若是常人,难免被擦破皮肤,但这女孩的手上连灰尘都不曾沾染。
那么,既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女孩会去在意这小小的“阻拦”吗?
会!
下一秒,如雷鸣般的轰鸣响彻云霄,剧烈的声响将林中小兽吓得近乎肝胆俱裂,本能地蜷缩于巢穴之中颤抖。而飞禽则展翅翱翔,但即使如此也无法压抑本能的恐惧,一声声泣血般的尖啸为那一刹的轰鸣伴奏,似乎是在响应那份威能。
而具有这份威慑力的主人,就站在原位,只不过她那被硌到的手此刻已完全没入岩石之中。若是放眼整块石壁,便会得知,这坚硬似铁的石壁,竟以少女嵌入其中的手为中心而出现了宛如蛛网般蔓延数米的裂痕!
“......哈。”
一声轻笑未落,少女已将手抽出石壁。一瞬之间,石壁分崩离析,化为无数拳大小的石块。
而待石块散落,便露出漩涡状的深洞,至于这深洞之底,便是一目了然的拳痕!
是的,这一拳,便是少女击出的。是她发泄心中恨意的方式,亦是她颇为独特的问候语。告知这区域、这岛屿,乃至世界——“旅行者荧,降临此地。”
仰望天穹,只见风和日丽,不见得半点杀机。
不知为何,荧凝视着蓝天,将左手中的花朵别在头上——随之猛得抬起右手朝天空竖起铿锵有力的一指!
“不知名的神明。”她左拳攥起,贝齿紧咬,似有炙焱般灼热的誓言从喉咙中挤出,字字火炼般有力,“即使大地破碎、天空坍塌、万物寂灭。我也会找到你,从你手中夺回哥哥,然后亲手将你挫骨扬灰!”
说罢,荧继续前进,并未再浪费时间——誓言无需他人回应,那只作为激励存在于本人心中即可。而这份激励,总有朝一日会与她一同,再度超凡脱俗。
但现在,她得想办法夺回失去的力量......
如是想着,荧屏息凝神,去感知一切她可以理解并应用的存在。对常人而言,仅凭感觉做到这种事情简直痴人说梦,但荧便能轻易做到——找到了。
她“看”到了某些东西,一些宛如丝绸般在空中漂浮的青色气息,虽说只是“看着”,但荧能察觉得到那玩意是本质——一种具有流动性的气息。
“风?”喃喃自语地,荧说出一个字。与此同时,她并不满于看到那玩意的存在,她渴望高效地取得可以利用的存在,因此,便需要找到一处具有大量“风”的地方。
“哇啊啊啊!救命呀!”
忽而,女孩的惊叫声侵袭荧的耳畔,打断了后者的侦查。倒也并不打紧,虽仅是一瞥,她就已经看到了值得在意的一处——但不必立刻前往那里。
自己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几乎为零,因此需要一个导游。而一个遇险的少女,这不正是颇为戏剧性的人选吗?
右脚一蹬地面,荧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快到身旁躲藏起来偷窥她的小兽只能看得到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而这,就如同方才荧挥出的一拳般,不过是重伤难愈的她所能发挥的实力罢了。
另一边,尖叫声的根源之处,一头如黑熊般健硕的人形生物右手拎着一把巨型斧头,左手则揪着一个女孩。踏入营地之后,它手中不停尖叫的小女孩丢给一旁手舞足蹈的矮个子,而后者在揪住女孩的衣服后便心急火燎地把她用绳子捆的如粽子一般,同时叽里呱啦地发出些奇怪的声音。
野兽?不,应该更像是野人。这些家伙每个都拥有如墨般漆黑的肌肤,戴着绘有未知意义涂画的木制面具。有着和人类相似度很高的身躯,却习惯性的佝偻着些许,令人不由得对它们感到一种接近“恐怖谷”的诡异感。同时,虽说个体之间总有些差异,但这帮家伙......
那大个子和小个子之间简直就是物种上的差距了吧?
荧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些围着篝火跳舞的生物,想着它们究竟还算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是“哥布林”。而这些家伙正忙着料理刚刚抓到了猎物,并没有发现速度快到宛如幽灵般唐突现身的荧。反倒是猎物先看到了——“喂!那边的姐姐!拜托救一下我,派蒙不小心被这些丘丘人抓住了!”
派蒙?
荧眉头微翘,她好像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但一时想不起来。便只是顺着声音看去,发现这个猎物比那帮野人还特殊!
那毫无疑问是个如瓷娃娃般无比可爱的白发女孩,和荧一般穿着颇为特别的白色服饰,身后有一条闪烁着星辰般色彩的披风。仔细一瞧,便能看到那如夜空般的漆黑底色上有着一条皎洁的白色星链。
而她的头顶,则“戴”着一个微微悬浮的头冠,毋庸置疑在彰显其主人的尊贵与不凡——然后这个尊贵又不凡的女孩就被她口中的丘丘人捆起来了?
诶等等,不仅仅是女孩.......
荧手搭凉棚一瞧,发觉这孩子有种微妙的不协调——看样子大概是个少女,但这个身高根本就是幼女的水平吧。
“.......嘶。”荧托腮思索着,询问道,“派蒙,先告诉你是什么。”
“诶?”派蒙闻言一愣,“派蒙就是派蒙呀......不对,现在的派蒙是快要被丘丘人吃掉的派蒙,拜托救救我呀!”
“嘿呀~”荧乐了,这小矮人确实可爱,性格也很有意思,而且身份更是令人该死的好奇,“既然如此,派蒙,你就在我拯救你的时候好好想想待会儿该如何报答我吧。”
“好耶,谢谢好心人大姐姐——诶呀,姐姐快闪开呀!”得到荧的答复,派蒙立刻笑靥如花,但下一秒便吓得惊慌失措。
因为就在二人交谈之时,那大个儿丘丘人早已察觉到了荧这不速之客的存在,而它所做出的决定当然是将其斩杀!
“吼!”
发出没有一丝人类感觉的怒吼,这狂躁的生物以野性驱使杀意,将手中利斧举过头顶,就要朝旁边蔑视自己的金发人类剁成两瓣!
这一刻,派蒙本能地想要捂住双眼。但由于被绑住了,她这一发力只是让作为粽子的自己翻了个跟头,并一脑壳撞在了盛满水的铁锅上,疼的泪花都冒了出来。
至于另一边的荧?
她会血溅当场吗?
当然不会。
“嘿。”
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荧就这样注视着丘丘人的面具。她没有被斩下,也没有还击,只是“扶”着丘丘人的斧头而已。那本该斩断人类身躯的斧头,此刻就和荧的手掌接触,并如时间停滞般一动不动。
而反观丘丘人,那如磐石般的肌肉微微颤动着,汗水已然分泌。似乎此刻正在僵持,而它就要竭尽全力维持那份力道,才能避免落败这一结局。
但很可惜,它必然会输。相较于它,荧就像“扶”一样轻松,荧甚至没有避开斧刃。因为这种程度的武器,仅仅凭借这种力量加持的话,就是很难伤害她的身躯。
“继续呀,你没有其他本事了吗?”
略微加大力道,荧将斧头推回些许,同时仍然看着眼前的丘丘人——她在测试这家伙的蛮力与智慧。
蛮力已经得知,至于智慧,将在下一刻揭晓。
意识到在力量上完全无法与荧抗衡的丘丘人果断放弃了只会单方面消耗自己的僵持,它后跳一步拉开距离,而后举起斧头猛然向右方挥去!
至于它的右方,则放着一个木桶。
荧不知那里面装了什么,但却能感觉得到一股炙热。下一刻,猛烈的爆炸便应征了荧的猜想。
就在斧头击中的瞬间,渲染的火焰便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而出,将丘丘人的武器吞噬?
不,那应该说是缠绕,或者包裹。
总之,就在一瞬之间。丘丘人成功利用了桶内物品引发了爆炸,并将火焰覆于自己的武器之上,令其获得炙烤对方的能力。
“大姐姐小心呀,丘丘人暴徒要使出全力了!”
强忍着疼痛,派蒙含着泪水提醒道。而荧则无视了她的善意之言,朝丘丘人鼓了鼓掌。
算是鼓励,因为这种利用属实让将丘丘人视为蛮荒野人的荧开了眼界。但丘丘人显然将其视为嘲讽,它一边奋力将斧头挥舞的密不透风,一边朝荧发动冲锋,两者结合之下,便是一道极有杀伤力的招式!
同时,其他几个小矮子丘丘人也挥舞着木棒朝荧冲来,意图封死猎物的逃跑路线,迫使对方正面迎击丘丘人暴徒的招式!
身为群体性生物,有相当的团队合作意识,这一点在荧看来也值得认可。毕竟这些家伙虽然丑恶,但只要在发展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真正成为“文明人”了。
但遗憾的是,“预备文明人”的身份,并不能让荧对它们手下留情。
“要我拼正面?”
荧瞥了一眼围在身旁的丘丘人,微微躬身,左手横在胸前为盾,右手收于肋下为矛——最为粗浅的格斗架势,但在此刻足够用了。
“来!与我拼正面试试看罢!”
一声爆喝,荧先将左脚猛然踏下!刹那间,非人的力道灌入地面,迫使其皲裂、崩坏、破碎!而那蛛网形蔓延开来的裂痕颇为快速的波及到了暴徒的脚下,地面突然的下陷令它的身躯不由得发生倾斜。这完全没有想象到的事情让它的招式受到极大影响,也因此而露出破绽——荧懒得去抓的破绽。
“吔!”
即使丘丘人身形倾斜,但荧开始刻意迎上了对方的攻击,拳锋与斧刃在纯粹的暴力驱动之下亲密接触——碎了!半秒也不到,石质的斧头被荧的拳头硬生生击为碎屑!而暴徒还未来得及反应,武器便已经化为碎渣。
随之被击中的,就是它的躯体。
力道并非沿着一条线进行,而是在击中对方身躯之时扩散至任何一处!这种分离力道的做法无疑会减少直接杀伤性——但......减少那些又如何了?暴徒难道能承受得住吗?
不能。
“砰!”
连疼痛也不能感觉的时刻,暴徒的脊背已然爆裂!夹杂着内脏碎块与骨骼的血肉顷刻迸发而出,也一同带走了它的生命。
承受这种攻击,无论意志力有多么强悍,身躯也无法承受,暴徒就这样倒下了。而在最后一刻,它亦维持着攻击姿态,像个英雄一般。
只是,能纪念它的同胞,也要随它而去了呀。
“呀......”
面具下的口腔还未发出声响,半个头颅便被随意轰碎,红白相参的恶心玩意溅的一地都是。紧接着,它的几位同胞也得到了这一可悲下场。
对于这些没啥能力的家伙,荧不会和它们浪费时间。从人道主义来说,赐予它们极快的死,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吧。
拍拍手,片尘不染的荧走过一地残骸,朝派蒙逼近。
“好了,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可爱的小派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