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刚躺上床不久,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这一句话。
这他记得,是《英雄联盟》诺克萨斯统领的台词。
难道说在梦里,自己还能玩游戏?
空调制冷带来的冷气突然消失不见。
数十年没有发生过地震的地方,身下突然变得磕磕碰碰起来,震得人不能安稳躺在原地。
罗维蓦地睁开双眼。
惊讶地发现自己正侧躺在地上,双手放在腹前,被一双带着点点铁锈的旧手铐给铐住了。
这……这场景还完全变了一个样啊!
家里宽敞明亮的卧室变成了黑暗的方块空间。
地板纸变成了黝黑冰冷的金属铁板。
挂着窗帘的窗户变成了仅有成年人手臂粗细开口的长方形窗口,竖着铁栏杆,细微的光源从外投射进来,照亮了里边起起伏伏的浮尘。
一扇关闭的铁门就在罗维正对面,望上边连锁都没有的情况……这扇门看来只能从外边打开。
看起来像是在什么车里。
厢式货车那种。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是成了一名囚犯吗?!
罗维一头雾水,被眼前的情况震惊得停下了思考。
直到好几秒,罗维回过魂后,这才注意起自己的周边还有人。
躺在地上扭脖看去,他看见一个留着白色短发,些许发丝沾血的“男孩”正靠着一边的车壁坐在地上。
头埋在了膝盖里,沉默着。
一段铁链连着“男孩”的右脚脚脖子和车壁上的一个金属扣。
更引人注目的是两根鲜红的头发冲天起又至半根处垂下,在一堆白偏灰的发丝中像是去理发店做了红色挑染,只做两簇。
朝左右两边分开垂着,神似蟑螂的一对触须。
小孩……有小孩被绑起来了!
这是非法囚禁啊!
“喂,小孩,这里是哪里啊?” 罗维忍不住朝“男孩”大声问道。
他一出发出声,就感觉自己的声音不对劲,听起来像是别人的嗓音。
不是自己平日里的声音啊这声线!
慌忙抬起手臂,罗维伸脖仔细观察着这对被手铐铐住的手部。
略小,很白皙,没有干农活留下的手茧。
感觉这是别人的双手。
思绪飞快转动。
经历过网络信息大轰炸的罗维立马明白自己这是穿越到其他人身上了啊。
“男孩”没有抬起头,依旧埋着头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见他肯回答,罗维急忙提问:“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罗维有些着急,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他之前可都是守法好公民啊。
哪有过被“银手镯”招待的经历?
“啧……”
“男孩”似乎嫌罗维很烦,“他”抬起了头,屁股底下的黑色“线头”也跟着抬了一下。
“他”朝着罗维翻了个白眼。
对方在抬起了头后,罗维这才发现这个“男孩”灰头土脸,身上一处干净的地方都没有。
更让罗维吃惊的是,对方的瞳色居然是红色的,竖着像蛇眼。
甚至连眉毛都是红色的!
先前以为“男孩”头上除了那两簇红色挑染,还有一些头发是因为沾着血迹,所以印着晃眼的红。
“他”一抬头,罗维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那根本不是沾着血的发丝,而是对方的脑袋上安着一对顺着脑壳朝下生长的血红犄角,约有二指节长。
什么玩意?!
原来那玩意居然是一对角啊?!
再仔细看一眼对方,那屁股底下的“线头”分明是条黑色尾巴,细长的黑色尾巴末端是箭头形状,部分尾身还在隐约反射红色的光泽。
这是哪来的ACG恶魔?
同时,罗维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里面。
像那个手游里的那谁谁……
“你连自己怎么来到这里都忘了,蠢蛋?”
说完之后就继续把埋头在膝盖里。
“男孩”语气轻蔑,态度恶劣,怼得罗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出我们这是被人贩子绑上车了呀!
我也想知道原身这个倒霉蛋怎么来到这地方的……
突然!
罗维身后的墙壁上方传来铁片快速拉动的刺耳摩擦声,随即传来一道车厢被拳头砸了一下的“砰”响。
以及一道男人不满的大吼声:“两个小逼崽子吵什么呢!他骂的!信不信老子给你们俩来一拳头!”
罗维紧张地憋住了气,一动不动,生怕自己再有什么动作惹怒了对方。
过了一会儿后,罗维身后上方开始传来铁片拉动的摩擦声。
男人关上了小铁窗。
在彻底关闭之前,罗维隐约听到了对话声,似乎是这个男人和驾驶座上的人员:“我们甩掉那批人了吗?”
“已经甩开一段距离了。”
“还不够安全,再快……”
听起来像是有另一波人在追着身下的这辆汽车。
几秒过后。
罗维小心翼翼地往后侧探头看去,看铁窗闭合着,这才松了口气。
呼~
嘶~
哈!
重复几遍深呼吸后,罗维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注意到自己的鼻间带着轻微的铁锈味。
又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在隐隐作痛。
像是受到了钝器打击,或者磕碰到了什么坚硬物体。
罗维猜测,原身或许是因为后脑勺受伤,继而死亡。
自己才会穿越到这具身体上吧。
罗维闭上了眼,心想:虽然不知道你姓谁名谁,但我希望你能在另一个世界里能活得开心。
为原身默默祈祷三秒后,罗维睁开了眼睛。
比起纠结原身的身份,当务之急应是脱身。
结合所处环境,自己双手上的手铐,和白发“男孩”脚脖子上的铁链,以及先前男人嘟囔的话语……
罗维明白,如果没有脱身之法的话,自己和那个“男孩”恐怕会被驾驶座里的男人卖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也许是砖厂,矿场,又或者什么黑作坊里!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左思右想都觉得没有好下场!
罗维皱着眉头,紧抿着嘴巴。
头皮上有所异动也没有注意到。
在冰冷肮脏的铁板上躺了一会儿后,罗维双手撑向地板,背部紧贴车壁,在手铐哗啦作响的动静中,让自己慢慢撑地起来,不再侧躺于地板上。
伸腿坐地,闭目养神。
君子谋时而动,顺势而为。
原身身体受过致命伤,亦没有粗壮的臂膀。
人被关在车厢里,手有手铐,没有钥匙。
自己目前肯定是逃不掉的。
不如安静下来,好好恢复体力,等车停下来之后,说不定能有逃跑的机会。
再不济,起码有个能打上三拳,踹个两脚,咬上一脖子的力气。
而且这辆车一定开在崎岖地带上。
自从醒后,一路颠簸到现在。
如果中途能发生车辆侧翻之类的事情,说不定逃跑的机会会更大。
罗维睁开双眼,观察四周。
毕竟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来。
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跟那个态度恶劣的“男孩”聊上几句。
幸好,驾驶室里的男人们觉得小孩逃不了,只是把他用手铐铐住,没把脚绑住,所以自己还能动。
罗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男孩”。
站起来走路,生怕脚踩金属板会有动静。
也怕车辆过于颠簸,自己会失去平衡不慎摔倒,导致后脑勺疼痛加剧。
遂采取动静小的法子——
罗维开始扭动腰肢,撅起屁股,双腿又蹬又缩。
抬一边,落一边~
像个行走的跷跷板,挪着屁股朝着那个“男孩”慢慢移去。
“男孩”听到动静,而且这股东西越来越近,像是朝着自己过来的。
便抬起头,看见罗维忽然朝着自己过来,双眼睁大,吓了个激灵。
“你干什么!”“男孩”忍不住喝问。
清脆声音,像麻雀吱吱,分别不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
也许是进入了变声期,有些青春期中的男孩,人耳听起来有些许女性的声音特征。
这点罗维是知道的。
不过给罗维的感觉更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
炸毛了,想吓退敌人。
等等,不是中文啊……
英文?
罗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一边想着语言的事情,一边调整方向,挪动屁股,努力朝“男孩”的身旁挪去。
费了点劲后,罗维来到了“男孩”的身边。
不顾“男孩”目瞪罗维,像是要张嘴咬人的威胁状,罗维主动将对方脚边过长的锁链收到怀里,坐在了对方的身旁。
腿挨着腿,肩膀靠着肩膀,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家人。
“说话别这么冲嘛~”罗维扭头看向“男孩”,才发觉自己的脑袋似乎和对方一般高,“我失忆了。”
真穿成小孩子了?
我一米八的个子说没就没了?
“我不是医生。”
“我就想问问你,我叫什么名字?也许那两个人念我的名字时你听到过。”
罗维想知道原身叫什么,最好再获得其他信息。
“是蠢蛋。”
看来是问不出来了。
“好吧,那我便是蠢蛋,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呃……那这里,叫什么?我是说这片地区。这人们对地方,总有个名字吧?”
“男孩”闻言,扭头,不再看着罗维。
而是看向了车厢里唯一的窗口,透过那面窗看向了外边的天空。
“这里是,卡兹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