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绝大部分怪异而言,它们最为喜爱的食物一般有两种:一、大量的负面情绪;二、用别的怪异加工成的食物。
像一般人类的血肉与灵魂之类的东西,它们虽然也会吃,但却不会过于渴望。
因此,很多怪异都会选择为它们盯上的人类,制造麻烦与悲剧,而不是直接将他们杀死。它们通过制造不幸来让被它们盯上的人类感到绝望,让那些人类催生大量的负面情绪。
当那些人类的负面情绪大到将自身压垮的时候,便是怪异们开始收割的时候。
此前,追着两位少女的那头无理智的怪异,一直本能地用着比她们缓慢的速度,紧跟着她们、吊着她们,就是为了对她们施压,催生她们的负面情绪。
若是它想直接杀死两位少女的话,那位两位少女根本无法活着跑到冉青身边,早就死掉了。
冉青在捉住了那只陌生的、没有理智的黑毛怪异,便做准备离开了。他要回去处理新捕获到的怪异食材了。
说起来,因为冉青的活动范围,基本上都是魑魅之家的领域,所以他平常不容易遇到可以被当做食材的陌生怪异。
“请等一下!”
就在冉青要离开的时候,他被那位有着超凡力量的少女叫住了。
林郁孚忐忑不安地向冉青走去,她虽然不明白这位看似普通的同学具体做了什么;但她知道之前那无法理解的灾厄,所带来的的危机感突然消失,肯定与他有关系。
“请问,刚刚的……灾厄……是您平息的吗?”林郁孚小心翼翼地问道。
“灾厄?”冉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
“你说那个啊,是我干的,怎么了吗?”
“不,不,没什么。”林郁孚得到回答后,变得有些紧张,“我只想向您道谢,若不是您出手,我们恐怕很难逃过这一劫。”
“灾厄?平息?”在场最普通的人,李赟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禁迷惑地问道,“郁孚,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位……同学,刚刚做了什么吗?”
“呃,灾厄就是……呃……这个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我一会再和你解释!”林郁孚听到李赟的问话,语塞道。
看着二人的样子,冉青无趣道:“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啊,还请等一下。林郁孚听到冉青的话,急忙道,“虽然这么问很突然,但能否请您告诉我们,刚刚的灾厄是否还会继续发生在我们身上。”
“若是那个灾厄,会继续发生在我们身上的话,我们该怎么规避才好!”
“拜托了!请您帮帮我们!”
“呃,我想应该是不会了。”冉青看了眼被握住的黑毛怪异,想着它即将被自己处理,自然不可能接着出来兴风作浪,“它已经被我彻底解决了,而且它也不是什么灾厄。”
“它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弱小怪异,还远远够不上灾厄的程度。”
“彻底解决?”
林郁孚呆住了,她还没听说过这些无法理解的事物是能够被彻底解决的,她只听说过,有厉害的大师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短暂封印过某些不可理解的事物的事情。
“弱小的……怪异?够不上灾厄的程度?”
“请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在无法理解冉青的话的同时,却也认识到了一点:冉青对这些奇怪的事物非常的了解。
“您到底是……”林郁孚迟疑着。
“我叫冉青,是高一一班的新生。”冉青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空,肚子饿了,急着吃饭的他打断道,“是你们的同校同学。”
“好了,我要离开了。”
说完,冉青便不再理会身后的林郁孚,自顾自走了。
望着背对着她们,缓慢地挥了两下手便远去的冉青,林郁孚的内心中不禁起了好奇心。
她觉得她离这个世界的真相不远了,那位叫冉青的少年,应该就是她揭开世界那神秘面纱的关键。
她想要追上去,想要向他询问事情的真相;但她却又开始犹豫起来,她害怕世界的真相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可怕,会令她感到绝望。
有些时候,愚昧无知才是幸福……
林郁孚此刻,不由得回想起了她见多识广的师傅,给她说过的这句话。
她那时既骄傲也自大,她为自己身为超凡者的身份感到自豪。她当时认为超凡者是这个世界上的绝对主宰,没有任何玩意是超凡者的对手。
她既无知又快乐。
直到那一天,她以旁观者的角度,亲眼目睹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她的师兄师姐无法理解的,她的师傅也无法理解的诡异的事情的发生。她才明白了她过去的愚昧,并亲身体会到此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那种对深邃未知的恐惧。
那一次事情发生后,位于那个事件核心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她的一位师兄,就因为处于事件的核心,目睹了那不可理解的事物的真实一角,而变成了疯疯癫癫的病人,被关进了精神病院里。
她事后怀揣着恐惧,向她的师傅询问此事。她的师傅却也没有给出答案,她的师傅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郁孚啊,那不是人类有资格窥探的。”
“它们是什么,没人知道。你也不要去探索它们,探索它们的人,最终的下场只会比死亡更加凄惨。”
“知道的多,并不是什么好事。越是深入了解它们,脑子里越是装着关于它们的知识,人便越是疯癫。”
“你以后若是遇到它们,就退开吧。若实在躲不过去,便自尽吧。人类面对它们是很脆弱的。”
“什么凡人,什么超凡者,在它们面前……没有区别,统统都是蝼蚁!”
林郁孚此刻的脑海中,又断断续续回忆起了她的师傅,垂头丧气地说着这些话的画面。
她最终沉默着放弃了追上冉青寻找答案,她害怕了探索那些不可理解的事物,她怕自己也因为知道的过多而变成疯子。而且,她对知晓那些事物的冉青,也不由得感到了些许恐惧。
能够知道那些不可名状的玩意的冉青,又究竟是什么啊?他是它们的一员?他不是人类?他在人类之中的目的……
思维越发扩散的林郁孚,赶忙摇了摇头,想要停止因恐惧造成的胡思乱想。她觉得自己并不应该怀疑他的,毕竟他才刚刚帮助过她们。
可他若是在演戏呢?他若是在自导自演呢?他若是抱有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才救下了她们呢!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不应该用这种恶意来揣摩别人,但她却终究无法停下对冉青的种种猜测……
“……郁……孚……郁孚!”
“啊!什么!”林郁孚此刻汗流浃背地从深深陷入的,对未知的恐惧中,被尖锐的叫声惊醒了过来。
“你怎么了,郁孚?”普通人少女李赟忧心忡忡道,“你今天一天都很奇怪。刚刚面色又突然变得很难看,一直呆在原地,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回我。”
“你是不是病了?有哪里不舒服?”
“不……没……”林郁孚被惊醒后,脸色煞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有些疲惫地道“不,我确实有些不舒服,我可能要好好休息一下。”
此刻,林郁孚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她被勾起的回忆,让她陷入到了不正常的恐惧之中。
随着她被叫醒,她的恐惧也逐渐平静了下去。不过,虽然她恢复了平静,但她已经对冉青产生了敬而远之的想法。
她自己只是这样随意想了一下,便陷入到了这样的恐惧之中;若当她真的深入那些深沉的黑暗之中时,还能保持得了理智吗?她觉得肯定是不行的。
以后,找个机会,稍微送他些礼物、请他吃顿饭,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就好了。还是不要太过深入的了解他,去和他产生牵连。林郁孚如是想着。
“走吧,小赟,我们把衣服换了,就回去吧。”恢复过来的林郁孚对着李赟道,“我突然有一家很想去的店,你陪我去一下,我请客。”
“哦!好,我们走吧!”李赟开心地道。
然后,李赟又后知后觉地道:“呃,不对,不对。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没关系的,我现在已经好了许多了。”
“真的吗?”
“……真的。”
……
深沉的夜色下,两位少女在路旁灯光的照耀下,互相交谈着渐渐远去,模糊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