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普鲁斯山脉是一片平均相对高度约4000米、横贯大陆西部的巨大南北走向山脉群,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山脉之一。北起赛巴斯平原,南至卡利西亚半岛;东侧为人类文明的主体区域安塞塔大平原,西侧为魔族文明的主体区域拉普拉塔大盆地,也就是远西魔域。
山脉的特殊位置使其成为了人类和魔族的天然分界线。那边的魔族国家的主力部队无法顺畅地翻越,只有部分精锐能行。但如果让这些精锐孤立无援地进入人类领地然后被人类的精锐利用主场优势消灭,那就得不偿失了。毕竟精锐还是要用在刀刃上(指正面战场)的,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搞这种突击。最多时不时来袭扰一下,不让这边安宁——当然,人类这边也是一样。
所以问题就来了,位于伊斯普鲁斯山脉脚下的赛布勒斯领怎么可能会出现魔族的重骑兵?重骑兵可是地形适应能力最差的兵种之一,还需要一大堆的后勤维护人员才能远距离行军,就凭这几个重骑兵就想翻越伊斯普鲁斯山脉?别忽悠人了!
所以,这里为什么会有重骑兵?
沿着记忆中的路前往赛布勒斯领的路上,文明一边搜索着亚当的记忆,一边思索。
但很快,前方起了雾,并且越来越浓,快得不可思议,让文明不得不放慢速度,努力看清道路。
等等,有些不对。
文明停了下来。
雾气还在快速变浓,而让文明真正决定停下来的,是雾气中所蕴含的魔力,像雾气的浓度增长一般不断增长的魔力。
感受着M-404NF稳稳抱着自己的双手,文明稍微安心了点。管他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让它来感受一下物理超度。
“404,下马。”
文明能感受到,身下的小马(再次重复,魔域马身型高大,很强壮,只是……你们之后就知道了,有些重量,是动物朋友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已经要撑不住了。
快速下马,404双脚一落地就取下了背上的重步枪,警戒了起来。
文明背靠着404,努力尝试着借助亚当的知识从这诡异的雾气中分析出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找出雾气中的魔法是什么性质,雾气中的魔力就仿佛触及了什么临界点,骤然间直线上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值,随后爆发出猛烈的激荡。
亚当的记忆告诉他,这种“激荡”很像是法阵发动的效果。
法阵?这里?
还没来得及有更多想法,文明亚当突然感觉头晕目眩,身体被一股类似于重力的非直接接触力拽动着,拖入了什么地方。
“啪”!
一通头晕目眩后,文明摔在了地上。
背部着地,让他差点没喘过气来。
“什么……情况?404?”
无人回应。
眼前是黑的,但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些意义不明的轮廓,文明觉得自己应该不是瞎了。
感受了一下身下的地面质地,不是泥地,而是坚硬而平滑的石质地面,这是……室内的地砖?
嗯,放个照明术就知道了。
魔法就是方便。
但正当文明试图运用魔力时,却发现,没有魔力可操动?
这个世界,魔力存在于自然中,也存在与法师体内,法师消耗体内的魔力会自动从自然界得到补充,不过也可以直接引导自然界的魔力。一般而言,在外界有魔力可引导的情况下,法师们会倾向于使用外界的魔力。当然也有的情况下,哪怕外界有魔力,也只能使用身体中的魔力,比如自我治疗类型的法术。
而现在,环境中没有魔力,自己身体里也没魔力,怎么了?
我该不会穿越回来了吧?文明突发奇想。
手往身上一摸,还是那件法袍。啊,忘记说了,得到亚当的记忆后,文明知道了自己身上这件材质不明的短袍就是亚当的学徒法师袍。
要么带着亚当的身体穿越回来了,要么这就根本没穿越回去,但是到了什么拥有禁魔能力的区域里了。
魔力是客观唯物的一种能量,也因此有相应的针对措施,比如通过法阵大范围抽取一地的魔力并在其他位置释放,就能在抽取地暂时形成禁魔领域,不过也仅限于暂时将自然界的魔力抽至微量,无法真正隔绝魔力,也无法抽走法师体内存储的魔力。
如果真的是禁魔领域,那这效果可能不是凡人法师能做得到的。
回忆着这一切发生之前的细节,文明注意到那股疑似法阵效果的激荡。
大概是传送阵?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知道我被传送了,到了什么超强禁魔的室内地带,然后呢?
正当文明在一片黑暗中不知所措时,他听见有很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慢慢传来。
脚步声?
大致判断了脚步声的方向,文明伸手摸索着,慢慢向那边靠拢。
听起来不紧不慢,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文明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大,有一团模糊的光在前方出现,稍微给了文明一些照明。
他面前似乎是一个门廊,正对着的是墙壁,应该还有拐弯,因为面前的这个模糊的光团,是墙壁漫反射的光线。
其他的,比如自己所处的空间是什么,就看不清了,光线太暗。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文明听出来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束明亮的黄光照到了之前只有微微漫反射光的墙壁上。
文明这下看清楚了,面前确实是门廊,门廊尽头左侧是另一个房间或者走廊,脚步声和光线的主人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而自己所处的空间,似乎是一个窄小的房间,不过只看得出不高不宽,看不出身后的黑暗中有多深。
以及,之前自己看见的意义不明的轮廓,是一尊尊目测有两米多高,直接顶到天花板的怪异塑像,放置在房间两侧。
来不及思考什么,眼看光线越来越亮,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文明果断决定躲到门边第一个塑像后。
不管是什么人过来,总之先躲起来看情况。
脚步声终于抵达了门廊,此时可以看出柔和的黄色光线并不稳定,大概是蜡烛的光。
也对,这种程度的禁魔领域内,任何和魔力沾边的东西都用不了,不论是照明术,还是王都工程师协会最近发明的魔力水晶灯。
蜡烛光给了这个房间更多照明,让更远处的黑暗略微消退了一些。文明这才发现,这不是房间,而是一条走廊,另一头的距离仍然不明,因为再远处就全是小小的烛光所无法驱除的黑暗。
脚步声没有停,终于跨进了这个走廊。
邹燚微微从雕像后探出头,看见两名面部涂抹着奇特的花纹,身穿厚重黑色长袍的魔族人从门廊中走出。
一人右手持短剑,左手持蜡烛;另一人左手举着一枚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物件,右手也持短剑。两人一进入走廊就停住了,沉默地往远处的黑暗眺望。
由于涂抹着花纹,文明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明显感觉到一种不安。
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拿未知物件的人点了点头,拿蜡烛的人也跟着点了点头,仿佛达成了什么共识。
文明正觉疑惑,持蜡烛的魔族突然将目光转向他所躲藏的塑像后方。
和文明的目光刚好对上。
“……”
“……”
对方的目光先是有些惊恐,然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瞬间变得……暴怒?还是放松?有点复杂,大概兼而有之。
“入侵者!”他大吼道,举剑就要冲过来。
另一人闻言也注意到了文明,也跟着要冲过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两人靠得很近的脑袋两旁伸出了两只裹着厚重护甲的手,飞快地按住他们的脑袋,往中间狠狠地一砸!
“砰!”
两个脑袋高速撞在一起,让魔族直接晕了过去,随着松开的双手慢慢滑倒在地。
至于蜡烛,撞击的那一下就被魔族失手扔掉了,在地上一摔,但万幸没有摔灭。
借助地上蜡烛的光,文明看见了倒下的魔族人身后那高大的身影。
“主人。”她点了点头。
“404!”
文明这下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儿了?”话刚出口,文明就想起传送法术可能发生的不稳定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将同一个地点出发的几个人传送到不同目的地。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再说。”404抓住文明的手,带着他往门廊内走。
文明也本能地感觉到这个摆满雕像的走廊有些怪怪的,就没问什么,任凭404拉着自己的手离开了。
拐过门廊那头的拐角,蜡烛的光线被抛在身后,文明这才想起自己没有照明。本想回头去把蜡烛捡起来,但是404没有任何犹豫,拉着他一头走进黑暗中。
“你不用照明吗?”
“我是义体人,主人。”
啊,她是来自《杀出重围》世界的义体人。文明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她的枪娘身份,忘了她所处的背景里,那个赛博朋克世界义体改造的盛行与矛盾危机。给自己的视网膜装个微光夜视模块乃至主动红外夜视装置根本不是问题。
没有撞墙,两人很顺利地直走、左拐右拐,直到面前又出现了光亮。
404松开了手,示意文明暂时不要走动,然后以惊人的安静和速度闪过了前方的拐角。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
“周围没有敌人。”404看着文明的眼睛,“主人有问题想问,对吗?”
“你看起来知道这里的一些情报?”
“是的,我被不明方式带到这个设施内,马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