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登上一级台阶都格外吃力。
江川布下的虚弱诅咒,一切生灵都幸免不了,这些纸片人也没有例外。
从三楼到四楼,100%的虚弱,让这些纸片人走起来像蜗牛一样;
到了四楼,叠加两条红绳和三根檀香的诅咒,更是虚弱到极致,冷风一吹,全都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来了!
纸片人是倒下了,轿子内的那个老鬼呢?
久慈雪绘和美莎等女子不断地后退,惶恐地挤在楼道上的角落。
江川就地蹲下,静静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吼!红轿子内传来一声怒吼,一直坐在里面的寿衣老人怒了,撞破轿子冲了出来,登上五楼向美莎扑去,不顾一切代价也要带走美莎。
这时候,人们才看清这个老鬼的真面目,浑身皮包骨头像一具干尸,五官扭曲,半边脸庞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手里握着一把剪刀,似乎生前是个裁缝。
“啊,啊……”
众人失声惊叫,尤其是美莎,满脸恐惧,疯狂地尖叫。
看着扑过来的寿衣老人,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想起了似曾相识的一幕。当晚在乱坟地,青木荒突然昏迷过去,然后,这老鬼就从古墓里飘了出来……
啊!不堪回首的记忆,让美莎不断地尖叫。
楼下的纸片人,随之出现一条条裂纹,寿衣老人也脚步一顿,身上的皮肤开裂。
除了虚弱诅咒外,江川还在沿途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焦虑诅咒,痛觉加强到极致。任何一点细微的伤害,放大数十倍后也是致命的。
蹲在地上装死的江川,猛地站起来,出现在寿衣老人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铁锤和一根长长的棺材钉。
就是现在!
杀!
江川硬着头皮冲上去,把棺材钉狠狠钉入寿衣老人的后脑。
吼!老鬼厉吼,想要转身反击,可惜已经晚了一步。
江川一鼓作气,在老鬼身上钉了整整七枚棺材钉。
“江川,用这个!”
久慈雪绘鼓起勇气冲上来帮忙,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铅合金打造的装尸袋,把寿衣老人装起来。
这种装尸袋可以隔绝诅咒和咒力,专门为各种咒灵打造,可以将其封印起来。
好险!
这时候,众人彻底松了一口气,有人直接瘫倒在地上。
江川也感觉疲倦,但还是强大精神把楼道内的红绳和镜子等咒具收起来,免得误伤普通人。这些咒具,都是他亲自打造出来的非卖品,是他的杀手锏,每一件都来之不易。
“江川,还是你厉害,谢谢了。”久慈雪绘走上来,彻底服了。
带着美莎逃到科学楼,这是一个险招,万一失败了,所有人都得死!
还好,江川没有让人失望。
关键时刻,只能用诅咒对抗诅咒,这一点不少人都知道,但把几个简单的诅咒组合起来,爆发出如此威力的就少而又少了。普通的咒术师,能把一个诅咒控制好的就是高手了,像江川这样的,绝对是个天才!
久慈雪绘心头,想起了‘妖孽’两个字。
“运气,运气而已,要是老鬼不追击美莎,又或者从别的地方上来,那就完全没辙了。”江川很低调。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江川,有兴趣加入我们警视厅不?我可以推荐你成为官方注册的咒术师,每个月可以享受特殊人才津贴。”久慈雪绘迫不及待地提出了邀请。
警视厅特别行动组的工作分为两部分,一个是处理各种诡异事件,另一个就是招募和管理咒术师,让这些身怀异能的人为政府效力。
“不好意思,完全没兴趣。”江川一口回绝,一个人在博物馆内逍遥自在,不想听从任何人的约束。
“除了特殊人才津贴外,还有别的待遇,比如制作咒具的特殊材料,以及咒术学院和科研实验室的技术支持,江川,你真的不考虑考虑?”久慈雪绘没有放弃。
近些日子以来,日本各地诅咒大爆发,各种各样的诡异事件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官方的咒术师根本就忙不过来,连咒术学院的一年级新生都不得不到处奔波。她有个预感,要是能拉拢江川,比招募十个普通咒术师都强!
“我现在有点累了,以后再说吧。”江川继续拒绝。
久慈雪绘还想劝说,对讲机传来眼镜男的声音,请示怎么恢复学校的秩序。
江川趁机捡起寿衣老人的剪刀,转身悄悄离去。
看上去,这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剪刀,甚至已经长满了铁锈,丢在路边都没人要;
但东西一到手,江川就感应到了一股诡异的力量。
“不错,是个好东西。”
江川把剪刀收起来,到了四楼,看着诡异的红轿子,又有点心动。
这种咒物,普通人有多远就躲多远,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但对有经验的咒术师来说多多益善,琢磨一番后或许能有不少收获。可惜,这玩意太大了实在不方便带走,只能便宜警视厅了。
江川稍微沉吟,转身走了。
老鬼被封印起来后,学校上空的黑暗开始消散,但他仍然不愿意久留。
一方面,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担心女友的诅咒随时复发;
另一方面,不知为什么,呆在这学校内总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没来由的一阵阵心悸,总感觉似乎遗漏了什么。
奇怪了,莫非,学校内仍然潜伏着什么诅咒?
江川皱起眉头。
一阵冷风袭来,一张碎纸片刮到江川脸上,抓住一看,是一个女人的半张脸庞,还有点眼熟,依稀正是安藤真白。霎时间,哪怕经历了不少诡异事件,江川也不由得打个冷颤。
安藤真白遇难的时候,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可以说,看着这个女同学死在眼皮底下。
一个大活人,被无形的力量卷入红轿子内,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纸片人,那一幕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安藤真白同学,害死你的人不是我,你别找我呀。”江川赶紧把碎纸片丢了,加快脚步离去。
走出学校大门的瞬间,身后隐隐传来一声渗人的叫声,在学校上空回荡。
“安藤真白同学,你这又是何必?既然已经死了,就好好安息吧,明年这时候,我给你烧纸,一定多烧点……”
江川嘴里念叨,寻思是不是该想个办法超度学校的亡魂,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脚步一顿,想起了另一个人,美莎生下的那个鬼婴。
老鬼是死了,被封印起来,那个鬼婴呢?
江川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江川,江川,等等我……”久慈雪绘追了出来,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哪怕没法招募,也要搞清楚江川的来历,这是顶头上司给她的任务。
一个强大的不受控制的咒术师,有时候比一个特级咒灵还要可怕。
江川的目光越过久慈雪绘,看向她身后的天空。
黑暗在迅速消退,人们放下心来,大声庆祝大难不死,没人注意到,空中的黑雾隐隐凝聚成一张狰狞的脸庞。
江川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为了对付寿衣老人,他已经筋疲力尽,再来一个那样的咒灵,恐怕真的要小命不保。自己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留给警视厅头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