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边远之地的战力都不愿放过吗?想来前方兵力确实吃紧啊。
等等!若是征兵,那她哥岂不是就要上战场了?!齐晞猛抬头看向她爹。
齐沛然仿佛没有注意到齐晞的目光。他看着陈霍二人远去的背影,眸光幽深。
“爹!”齐晞拽着齐沛然往家里赶“快走啊!回去让哥赶紧躲起来。”齐沛然任由齐晞拽着,嘴唇紧抿,不置一词。
齐浩初正在家里做饭,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回来啦,快洗手帮忙盛饭。”却冷不丁被自家妹妹拽住了衣角:“有人来征兵了,哥你快躲起来!”齐浩初动作一顿,抬头,对上了齐沛然的视线,父亲的眼神那么沉重,那么坚定。
齐晞焦急地看着两个男人,穷冬之时,竟也冒出些细汗来。她抬头正想开口,齐浩初的大手便盖在了她的脑袋上。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缓缓传入齐晞耳中:“大丈夫胸怀壮志,赤心事上,忧国如家。”
齐晞的一颗心冷了下来,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本就沁出了细汗,此时似有阴风路过,更是寒凉。
她怎么忘了呢......她是这世界的异客,对这国度自是没有眷恋之情。而自家人生于此,长于此,所爱所念所属皆在这国度。她怎能阻止壮士报国?!
她松了手。
齐沛然道:“先到征兵处验体吧。”
一家三口出门,往空地上去了。齐晞努力回想着关于验体的信息,还没想到什么有用的,眼前所见便解开了她的疑惑。
村名们还在稀稀拉拉地走来,齐晞一下子便看见了空地上两个悬空的石盘。齐浩初走到一个石盘前,向那征兵之人表明身份。
齐晞在一旁瞪圆了眼睛,她从未见过此等物件。这石盘表面镌刻着古朴复杂的花纹,中心是一根细针。
齐浩初伸手,让那细针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来,滴在石盘上。瞬间,石盘面上的花纹诡异地游走起来,不一会儿,正上方的虚空中便亮起了七个同心圆。
“七等。”征兵之人点头:“不错啊,少有如此天赋的。”
什么东西??齐晞还一脸懵,便轮到她了。
齐晞照葫芦画瓢,将血滴在石盘上。石盘上缓缓亮起了一个圆,少便罢了,那圆的光芒还极淡,感觉下一秒就要灭了似的。
齐晞:......
许是齐晞表情太过精彩,征兵之人好心安慰到:“没事姑娘,有些天赋已是难得,寻常人可点不亮这盘。”齐晞眨眨眼:“那我是不是要入伍打仗了?”“姑娘说笑了,战士入伍要求体力赋值满一等以上的。”那人笑笑。
接下来是齐沛然。兄妹俩站在一旁,齐浩初给明显什么都不懂的齐晞科普起来:“这是验体盘,用于检验人的体力天赋值。寻常人的体力赋值不满一等,点不亮这灵盘。”
“体力赋值又是什么?”齐晞脑袋空空。
“体力是我们掌握自己身体的能力,体力赋值是对我们与生俱来的能力的测定,最高赋值为九等。”齐浩初说着,额上有了一点细微的凉意。他抬头,空中有细碎的晶莹晃晃悠悠地落下——冬日的午时竟飘起了小雪。他抬手为妹妹戴上兜帽,接着说到:“像哥哥这般体力赋值较高的人,入伍后便可为战士,领十八般武艺,专冲杀护卫之职。”
看齐沛然没能点亮石盘,齐晞仰头问道:“体力高低是不变的吗?赋值多少便多少了?”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毕竟是命定之事,改变很难了。”
齐晞皱眉,跟着二人向另一个石盘走去,若有所思。
另一个石盘和前一个大差不差,不过石盘正中不是细针,而是一个悬浮的透明球体。齐晞打量着,总觉得这球像极了巫婆手里的水晶球。
父子两人上前摸了摸那水晶球,石盘都没什么大反应。齐晞上前一步。
会有吗?重活一世,自己会有什么过人之处吗?冰天雪地中,齐晞感受着自身隆隆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心跳愈演愈烈,由不知名处涌上的热气逼上了头脑。时间拖长了步子,捉弄着这个慌乱的人儿。
没有反应。
热血一下子凉了下来,慢慢地倒流,经过一条条藏于肌肤下的血管,回到它们本来的位置。雪还在下,热血褪去后,她感到无限荒凉。
我在期待什么呢?
齐晞将手放下,摇了摇头,转身嬉笑着要齐浩初背着回家。
午后,新征的士兵将要启航。父女两人和一群家属一起站在村口,目送着几十个壮士远去,队伍中是他们牵挂的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喊,雨雪霏霏,唯见山回路转。
此后的日子似乎什么也没变,还是那样的宁和,只是暗地里隐隐地涌动着不安。齐晞就此开启了她的健身大业,长跑跳绳撸铁,那是一样不落。开玩笑,战乱时代,原主这身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不分分钟送人头的节奏。
不过还没等她的健身有个成果,外来之力便打断了她的节奏——前方来报,要求医师到白屋城报道。
与另外两家医馆之人匆匆汇合,父女两人就这么骑马上路了。路上人鸟声具绝,望着茫茫前路,齐晞心下惘然。她从未经历过战争,在这浩荡的时代中便如蚍蜉一般渺小,身无长技,该当如何呢?
命运车轮始终滚滚向前,无论齐晞是否准备好了,白屋城都已在眼前。
刚入城门,喧嚣便笼罩了外来者。“红布带一到四号房!蓝布带五到八号房!绿布带九号十号!”“绿布带绕行两侧小路!红色靠左蓝色靠右!”“让开让开!!医疗物资!”士兵们护送着战友匆匆赶往医馆,医师在人潮中小跑着穿行。
一副副担架从眼前滑过,担架上满身血污的战士让齐晞一行顿在原地。
一名医师从人潮中挤了出来,冲还未从冲击中缓过神来的几人招手喊到:“新来的医师对吧?快跟我来!”
一行人连忙紧跟着那医师挤入人群中,在汹涌的血腥味和痛苦的呻吟中穿行,来到了一所房屋前。
迈入屋内,齐晞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