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教堂里寂静与祥和,与外面荒诞的景色分离。
月光坐在靠窗的长椅上,如虔诚的信徒,不发一言。
门扉在身后关闭,闭合的咯吱声在这片空间中回荡,泯灭于虚无。
杂声渐消,祈祷响起。
柔和嗓音轻吟那圣洁的祷词,教堂在这空灵的祷告声里,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人形迈步,走过门口的银座烛台,经过一排排长椅,跨过地上沐浴在月光中的圣经,停在台下。
天花板下被倒吊的十字架不会祈祷,祈祷声,属于台上的少女。
少女身披白纱背对人形,声音没有因它的接近而染上慌乱。
教堂里,只有她的祷词在回荡:
〖祂会为了个体的失丧放弃群体〗
〖祂会为了秩序的存在献出脸庞〗
〖祂说世人,以孩童的模样来,也应以孩童的模样去〗
〖于是,祂创造飞鸟与弓矢〗
〖于是,祂允许贫富与尊卑〗
〖于是,祂赞扬公正与偏袒〗
〖啊,我的主啊〗
〖您实在是世间最不尊贵的尊贵之人〗
〖您实在是最愚笨的聪慧之人〗
〖您实在是最不值得赞颂的高洁之人〗
〖啊,我的主啊】
声音逐渐微弱,少女的祈祷却并未结束。
【愿主佑你前途,不被困惑所扰】
【愿主佑你生命,不被疾疫所伤】
【愿主佑你……】
这样说着,少女慢慢转过了头。
属于恶魔的角与竖瞳,出现在人形的视野中。
【直·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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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运无法更改,将心寄托在虚无缥缈之物上又有什么不好?”
被少女制造的无数光球飞出,追赶教堂内奔跑的人形,沿途中,无论烛台还是长椅,只要触碰到漆黑球体便会崩解,而后被转化为新的个体,加入追逐。
不大一会,教堂便清空了地面,再无方寸之处落脚。
“难道非要如此残忍吗?非要让『她』在清醒中,将痛苦全盘接收?”
抬手虚握,光球聚合,向被逼到墙边的人形极速飞去。
地上已经再无地方供人形躲闪,眼看人形就要被击中,人形却并没有闪躲,而是直接跳起。
“在空中,你无处可逃!”
光球自下方向人形冲去,人形在重力作用下下落,眼看就要与球体对撞。
“……”
抬拳,击穿墙面的洁白,人形挂在墙上,球体与它擦肩而过,再次落空。
随后,人形另一只手也砸入墙中,在获得短暂的支撑后,双脚踩在墙上,如踏在地面一般开始了冲刺。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你就不能,让她有哪怕一点的容身之处吗?!”
光球接连不断地砸在墙面,圣洁只是刹那便荡然无存,但却没有一个球体能击中人形——因为它又开始加速了。
而它的目标,正是台上的少女。
“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聚起更大的光球,少女在瞬间将其压缩,瞄准高速移动的人形,其中的能量激射而出,给教堂开了个‘脑洞’。
烟雾弥漫,少女喘着粗气,体内再提不起一丝力量,一屁股坐在地上。
“哗啦……”
锁链绷紧声从头顶传来,少女脸上放松的表情瞬间僵住,红眸抬起,看向了……
自己头顶不断摇晃的十字架。
人形要做的,从一开始就是,让它与她的坐标重合。
少女已经没有分毫力气控制球体的运行,回到了自动攻击模式。
而对于无法起落的它们而言,比起上方的人形,下方的少女……
更符合它们接受的攻击指令。
于是,所有球体调转,向着下方的少女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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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呕……”
洁白的头纱被烧焦,黑色恶魔角被打断,少女半跪在地上,鲜血带着内脏碎片,从嘴里流出。
“杀了我吧……”
台下的人形没有因为少女的请求停步,它只是迈开腿,向虚掩的教堂大门走去。
“我当然知道……信仰无用……”
“可是,这样对她,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呢……”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少女捂住被贯穿的小腹,语气不免染上悲凉。
“将痛苦交于神明,将身心寄托信仰,至少……不会那样痛苦啊……”
“你……不这样认为吗?”
“……”
门扉关闭声,就是人形的回答。
空荡的教堂内,回荡锁链的呻吟。
破碎的彩窗外,蠕动的鲜红进去,欲要侵染这最后的圣洁。
“愿主……保佑你……”
十指交叉,少女将手放到胸前,将最后的祷词唱响:
“直上人间……”
咔咔咔咔咔咔……
咔嚓。
锁链彻底崩断,十字架猛然下坠,砸在了闭眼祈祷的少女身上。
血花溅落,落在长椅上,驱散了沉默的月光。
房梁碎裂,断面处,已满是斑斑锈迹,金玉其外,败絮其里。
人形走出教堂,看着它的倒塌。
血色爬上洁白的砖瓦,将其同化。
人形没有说话。
又或许……
它已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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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回来了……】
[老大老大,我们烤了肉串哦~]
〈……请不要问我肉是哪里来的,有点太猎奇了,我不想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