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藤原妹红再次醒来时,她除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快要散架了一般的疼痛外,还有来自内心深处浓浓的疲惫,比以前和辉夜连续战斗三天三夜还要累。
而当她看见悬停在自己面前十厘米左右的黑色铁锤时,更是不禁愣住了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啧,醒了。”她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的情绪说道,然后锤子挪开,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藤原妹红揉揉脑袋撑着身子从地上坐起来,发觉自己是在祭祀场,而刚才那个好像要用铁锤砸中自己脑袋的原来是许久不见的铁匠安德烈。
忽然,她看见辉夜板着脸走到她面前,不等她开口询问什么情况就一脚把她踹翻在地。
“你干什么!”藤原妹红本能地大声喊道,却看见辉夜仍旧冷着一张脸,未被眼罩遮挡的嘴唇抿出一条不满的弧线。
“我倒是要问问,你在干什么。”她冷漠地说着,弯腰一伸手揪着藤原妹红的衣领把她提到自己面前,终于是释放出了自己的愤怒,对藤原妹红说道:“你是哪根筋抽错了还是真觉得自己活够了?居然把身体丢给了黑暗之魂?你知不知道这样子会有什么后果?”
“……”藤原妹红听得出来她的愤怒,也明白这和一般情况下两人之间的矛盾不同,因而只是小声反驳说道:“我有做好准备的……”
“我……”
“你什么你?你知道我看见你那样子回来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你有什么脸面和那只半兽交代?”辉夜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一通骂后一撒手把妹红摔在了地上,“你知道其他被深渊以及各种黑暗之魂的衍生物感染的人是什么样的吗?你还没有进法兰不死队的驻地,但你总该记得那里的狼人吧?你难道就这么想变成那样吗?直接把自己丢给黑暗之魂?”
藤原妹红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接受着辉夜的指责。
辉夜在很久之后才停下来,然后扭过头不再管妹红走到一边的台阶前坐下。而从一开始就在旁边看热闹的安德烈这时候走了过来,把沉默的藤原妹红扶起来拉到另一边的台阶上坐下。
“真没想到我这个老头子一回来就要处理这些事情。”他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把铁锤杵在地上,一手撑着锤柄一手拍拍藤原妹红的后背问道:“你在想什么?”
藤原妹红原本还没有想回答的意思,可是在安德烈沉静的目光之中,她哑着声音回答道:“辉夜她真的很生气。”
“她生气是对的,你知道你给我们惹了多少麻烦吗?”安德烈对她说道:“霍克伍德那小子被你杀了四次,现在已经另找地方休整去了,里昂纳德和寇克在分别死了三次和四次后也坚持不住回到他们女神身边去了。还有个叫葛雷瑞特的家伙,和她老婆被安置在祭祀场深处躲开你,就连鲁道斯都榨取了自己最后一点残余的力量来对抗你。帕奇倒是没有死过,和你打了几个回合后见打不过里面溜到楼上去躲着了。”
“麻烦大家这么多吗?”藤原妹红的情绪愈发低落,她垂着头说道:“葛雷瑞特也回来了吗?我之前也没有保护好罗蕾莎啊,他应该会怪我的吧。”
“这点事情就这么灰心了吗?”然而,安德烈却出乎她意料地鄙夷地说道:“如果只有这样的话,最对不起的可是你的防火女啊。”
“?”藤原妹红迷惑地看向他。
“你该不会以为,那些人真的就只是为了你而死了这么多次吧?”安德烈斜着眼说道:“无论是罗莎莉亚的信徒还是霍克伍德,他们可都是见过不知道多少被深渊或者是幽邃污染的人了,对他们来说,你那时候就已经无药可救了,本来在第一时间就准备离开的。但是,你的防火女拦住了他们,拜托他们拖住你,通过不断杀死你的方式来唤醒你的意识。她不知道怎的,坚信你的灵魂还没有被污染还有救,他们也正是因此才愿意和你战斗并被杀死数次。”
“原来是这样……”藤原妹红没有想到,居然是辉夜在最后关头帮自己找到了醒来的方法,“如果不是辉夜她做了这些……”
“别想了,你肯定就真的堕落深渊了。”安德烈干脆地说道。
藤原妹红低下头。“那么,辛苦你们了。”她说道。
“你和我说这些没有用,你可还没有能耐杀我。”安德烈说道:“去亲自找他们去一个个道歉,向他们证明你还清醒,他们死这么多次是有用的就足够了。之后,保持传火的决心,不要再倒在路上。”
“你说的对。”藤原妹红点点头。她并非是轻易自暴自弃的人,否则她也坚持不了孤独生活的那上千年了。她只是一时对自己的无能感到失落,而并非是就此灰心了。
她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走到辉夜面前。
辉夜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察觉了她的到来。这很正常,妹红本就没有隐去自己的动静。她在辉夜面前站定,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追逐了千年的,混杂了无数情感的仇敌,说道:“我不会向你道歉,但是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不必谢我。”辉夜轻声回应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就像你知道我。”
她站起来,侧身对着藤原妹红说道:“我不需要你来感谢我,我只需要你向我保证,无论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你不许再这样子冒险了,无论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用返回骨片回来,我都可以帮你找到对付的方法,但我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救你。我能救你一次,未必来得及救你第二次。”
藤原妹红看着她的眼罩,点头回答道:“好的。”
“这就可以了。”辉夜转过身面对她说道:“再去找安德烈吧,你的大剑已经断了,但是安德烈已经修好了你的打刀,并为它做了强化。你需要一把武器。”
“知道了。”藤原妹红点头表示清楚,忽然又对她问道:“之前,我一共被他们杀了几次?”
“还有十多次呢?”藤原妹红问道。
“还有十七次都是我动的手。”辉夜说道:“那时候的你可比以前好对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