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森林仿佛被静止了时间一般。
微风拂过,它的脑袋悄然动了一下,接着它的双翅猛地张开,发疯似的扇动着。
羽毛飘落,躲过一劫的灰鸽惊恐地向密林中全速逃去。
急促的马蹄踏过雨后的浅水坑,溅起了一片泥水。
伴着无数意思难明的撒克逊方言或唾骂,十来个身穿皮甲的撒克逊骑兵正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阿多尔!小心!”
听到身后划破空气的尖锐声音,中年骑士猛一拉缰绳,一支飞斧轮转着,就在阿多尔额头前不到半尺的距离飞过。
“啊!”阿多尔吓得立刻缩回了舅舅的怀中。
“没事吧?”
瞬间,沃拉德的笑容便扭曲地跟哭一般难看。
“该死的,这群撒克逊蛮子!”沃拉德忍不住痛骂道。
凭借着过人的马术,沃拉德闪避着巫师手指般的黑树枝,一点点拉开了与追兵的距离。
随着周围景色越来越熟悉,他的心情也越发高涨,他记得这里,下个路口,只要到达下个路口。
沃拉德美好的愿景,在到达岔路口那一刻轰然坍塌。
岔路口前,五个撒克逊骑兵正守在那里,他们狞笑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短标枪。
“嗖!嗖嗖!”
“阿多尔!”
“啊!”
“唏律律!”
尽管树枝完全无法承受这样的惯性和拉力,在被拉成一个半圆形后陡然断裂,但沃拉德还是借着这一拉,减缓了不少落地时的冲击力。
沃拉德像是一只西瓜虫,将阿多尔死死保护在怀里,在地上滚动着。
“咚——”
沃拉德发出了一声惨叫,他撞上了一块大岩石,整个人的身体痛的弓起。
剧烈的撞击后,沃拉德已无法站起,不论他再怎么挣扎着,也都无济于事。
很快,那几个撒克逊蛮子骑兵跟了上来,他们挥动着手中的短斧和渔网,愤怒而又怜悯地注视着一老一小。
“该死的小贱种!”
亮银色的匕首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金色的光,随着匕首的急速下移,这团金光也跟着一起移动起来。
阿多尔挺直了身体,含着泪闭上了眼睛。
“噔!”
“啊!”
“敌袭!敌——咳”
刹那间,十数朵妖异的血花在撒克逊骑兵们身上绽放开,当场直接有八人被直接射死,听到身边同伴尸体的重重倒地声,撒克逊骑兵们才如梦初醒地举起了手中的圆盾,依靠着马匹向中间聚拢而去。
是谁?
沃拉德努力睁大了青肿的眼睛。
身穿链甲的伤疤脸感觉到了一阵不对劲。
回答他的是又一轮箭雨,伤疤脸迅速举盾,但他身后的几个同伴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一秒内,地上又倒下了三五具尸体,而剩下的人,几乎人人带伤。
没有人讲话,空气无比地沉默。
在各式稀奇古怪的战吼声中,六名撒克逊人排成一列高举着战斧和十字圆盾向着黑甲兵士们冲去。
居然都是精锐的步战骑士……不对,阿多尔睁大了眼睛,那个伤疤脸呢?
“唏——”骑着一头抢来的战马,伤疤脸左手持缰,右手举盾,突开了黑发甲士的包围,他伏在马上,向着来路逃去。
“糟了!”阿多尔忍不住叫道,那个地方只有一个甲士把守,但奇怪的是,其余的甲士并没有任何上前帮忙的意识,反而笑嘻嘻地驻足在原地观看。
然而没有人搭理她,她只能转而将目光投向最后一个甲士,这时,她突然发现了这名甲士的不同。
感受着大地的震动,陌刀甲士半蹲着身体,在战马错身的一瞬,阔步踏出,以腰为轴,整个人仿佛绷紧后松开的长弓,带动着长刀旋转起来。
然而巨刀仍然去势不减,锋利的强刃撞击在伤疤脸的链甲上,炸出了一连串火星子。
“砰!”
巨刀从肩膀入,直插入前胸,脖子只剩下一层皮与身体相连,鲜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马血将陌刀甲士的身体染了个半红。
乌头靴踏在粘稠的血土上,甲士将陌刀扛在了肩膀上,身后无头的战马犹自向前跑了两步,重重倒地。
扛着陌刀,这甲士走到了阿多尔和沃拉德的身前,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阿多尔的额头上留下了一滴汗珠,她强自支撑着双腿,挺着胸膛问道:“你是谁?你们,你们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