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04休息室。
Scout、龋牙和ACE并排坐在桌前,一起观看最新录制的作战记录。
没错,罗德岛的训练室是有监控录像的,ACE这种级别的资深干员可以直接调取。而晚归一步的鲁珀人注定不会知道,自己的战斗再一次被做成了素材供人观摩。
“卧槽,生理耐受卓越!”
“卧槽,这一波好挡!!”
“卧了个大槽,好邒帅的盾击!队长倒了!”
龋牙边看档案边看录像,不断发出惊叹,甚至升起了跟ACE抢人的心思。
“这哥们做盾卫屈才了,必须让他来我们近卫部门!”
“龋牙,你的脑子真的在正常运作吗?”
没等ACE开口回应,萨卡兹狙击手就先一步发出了无情的嘲讽。
“E3小队只有【硬砖】和队长两个重装干员,而近卫部那边人多得都塞不下了,还想再加?你的酒还没醒彻底吗?”
Scout向来受不了这个笨比,得亏团队里有ACE作为首脑,不然打起仗来,龋牙这种莽夫只会成为拖累。也只有ACE优秀的指挥能力能将他们拧成一股绳,打出团队作战该有的效果,即便是身边这位不带脑子的莽夫也能发挥功用。
但是,即便认为鲁珀人不像个“龋牙二号”,Scout还是对表单上空白的【战场机动】一栏表达了合理的疑问。
“我理解你,队长,你一定是没放开手脚去打。”
“但这个鲁珀人全程没被逼退一步,是不是稍微有些夸张?”
“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你们才没测出【战场机动】的数据吧?”
ACE沉吟片刻,然后严肃地摇摇头,沉痛一叹。
“Scout,我在你心目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之所以在测试时略过这一项,正是因为我对你的信任。”
说话间,ACE提笔在尼希档案中的【战场机动】一栏填上了“优良”二字。
尼希如果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叹自己看人的眼光出了偏差:戆直如ACE大哥,竟然也有糊弄工作的时候!
“信任?这是怎么一说?”
即使是Scout也被ACE队长话题的跳跃性搞得一懵。
“他刚来的那天,即便老练如你,也没能察觉他的脚步声。”
ACE有条不紊的开始了分析。
“这种潜行能力,一般是专精于隐蔽自己的狙击手才会具备的,比如你。”
“嗯……的确不假。”
老狙击手习惯性地信靠这位队长,顺着他的逻辑分析了起来。
“虽然这能力和他巨大的体格毫不相称,但毋庸置疑的是,此类潜伏者的行动速度一般都不慢。”
“再加上鲁珀的种族优势……这项免测直接给个‘优良‘完全说得过去。”
“没错,你的分析能力真是一如既往的严谨。”
ACE点点头表示肯定,同时庆幸自己的小小纰漏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一带而过了。
不愧是你,Scout好兄弟!
“哎哎,那些都不重要!!”
龋牙扯着嗓子打断了他们。
“录像的最后,咱们的英雄小哥不是说要来两杯吗?队长你真不够意思,喝酒为什么不喊我?”
“这特么可是最后一天假期了!多难得的机会!你就算用通讯传呼我也行啊!”
“呃……龋牙啊,你也别太着急了,这酒我们没喝成。”
队长大哥微微汗颜。
“嗯?那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关于这件事……我们或许可以客串一下拉特兰的信众,为E3小队的新人献上衷心的祈祷。”
——————————————
罗德岛控制中枢。
尼希和凯尔希面对面地坐着,这回他连尬笑都笑不出来了。
“抛掉感性,静养身体。”
昨天凯尔希严肃的告诫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然而刚过了一个晚上,他就和ACE在训练室里挥洒汗水对练了个痛快。
“凯尔希医生,您要知道,作为一名拉特兰的信徒,我一直对自己的上司保持着最高程度的尊敬。因为在拉特兰的教典中,他们都是神设立的权柄。”
尼希开始绞尽脑汁地叠甲,试图为自己无视医嘱的行为开脱。
“不错,接着解释。”
凯尔希微抬下巴,示意鲁珀人继续表演。
“ACE作为救我一命的大哥,同时也是我现在的队长,我怎能对他精心准备的小惊喜置之不理呢?您说是不是?”
“就算他要采取那种考核方式,你也有暂时拒绝的理由。”
凯尔希无情驳回,她的眼神愈发冰冷。
“你是个很特殊的病患,你的血疾就连华法琳看了都表示没有头绪,更别说你还刚从天灾中幸存,矿石病极度不稳定。”
“圣徒,你真的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殉道吗?”
尼希怂怂巴巴地缩着脑袋,谁敢信他一个鲁珀大汉,竟然有被区区一位菲林女性支配的一天。
他还依稀记得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和凯尔希相谈甚欢,言语间机锋尽显。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作为老板的凯尔希,压迫感竟强大至此吗?
“或者,真的如你昨天所说,你是个闲不下来的勤勉人?那我倒是有个好差事分配给你,想听听吗?”
见凯尔希的态度总算松缓了些,尼希赶紧答应。
于是,凯尔希一边从控制中枢调出制造站的实时监控,一边将一份打印好的工作须知递给了尼希。
粗加工赤金……?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
“等等,为什么没有工作时长和劳动报酬的相关说明?”
尼希发现了不得了的地方。
凯尔希淡然说道,她甚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态度极为放松,和刚才压根儿不像同一个人。
“不过,万一我的工作出现了纰漏,你就需要在换班之前一直不停地干下去,没有工作时长上限。”
“另外,圣徒阁下不是要报答救命之恩么?想必一定不会在意工资这种俗物吧?”
一番资本家宣言似的话说完,绿色大猫猫满意地从尼希脸上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咳……呃,这个……”
可恶啊,道德绑架我是吧?!
更可恶的是,有信仰的人往往真吃这一套。毕竟上岛入职是答应过的事儿了,按照教典的约束,尼希不能出尔反尔。
坏了,上了贼船了。
鲁珀男子一脸生无可恋。
“当然,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凯尔希微微一笑,她突然发现拿捏这个鲁珀人是件轻而易举且很有乐趣的事情。
“不用说了,我选另一个!”
尼希也不跟凯尔希拉扯了,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开摆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幅画面,那是行动预备组的小干员们在接受教官杜宾的训练。望着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小脸,尼希愣了一下。
“这可是你的老本行。”凯尔希说道。
“所以,您是想让我……?”
“当个教官,训练他们。”
凯尔希很满意地看到鲁珀人突然认真起来的样子,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一方面,他们的确需要一位专业的重装教员,这是身为近卫的杜宾所不能担任的。”
“另一方面,据我了解,拉特兰的前铳骑教官,对于保护孩子们似乎有着相当强烈的使命感?”
尼希仍然呆愣愣地怔在那里,他的眼神似乎透过了屏幕,望向了拉特兰的福音之声唱诗班,孩子们的笑脸曾是那么的灿烂。
一滴泪水无声地划过鲁珀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