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明春坊。
刘小妹气味顺着南城飘去。
段延玉不由皱起眉头,心底不安。
京都有句俗话,东边贵,西边富,南边都是穷大搓,北边全是下三烂。
这说的是东城是皇城所在,居住着大多是达官贵人,西城则是商人富人,南城居住的大多数穷苦平民人家,北边这是一些烟花勾栏赌坊之地,九流汇杂,大多武馆也是开在那边,整天斗殴打架之事络绎不绝,是京都治安最混乱严重的地方。
看了眼左右,傍晚快到关坊的时候,路上行人匆匆,顾不得那么多,没时间慢悠悠找过去。
进一小巷,用天魔无相变化面容,把身材也缩小几公分,在一户人家随了手体形大差不差的衣服穿上。
跃上房梁,飞驰而去。
……
阴暗的房间,像是某处地窖,没有窗户,只是墙壁一侧点着两根火把,昏昏暗暗,让室内不至于一点也看不见。
刘小妹睁开迷糊的双眼,像是父亲死后很久的味道,刺鼻的气味让她把刚才吃的米粉都快要吐出来,禁闭住嘴,不能浪费。
瞪着眼睛小心看了眼四周,有十多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孩子,男女都用。
有的躺着一动不动,有的扯着嗓子哭喊,可没了理会 ,哭到没力气,有昏沉沉睡了去过。
刘小妹明了,自己是碰见拐小孩的了,娘亲长长拿这事吓唬自己。
往里缩了缩身子。
一缕昏暗光线透入。
头顶的石板有人打开,下来了两个人,一瘦一胖,瘦子拿着碗,胖子提着木桶。
刘小妹闻到米香。
咕噜,
肚子顺势发出声响。
刘小妹推开旁边的小姑娘,又往前挪了挪。
“吃饭了!”
瘦子拿着碗直接在桶里一捞,小孩面各放了一个。
刘小妹端起碗,又是米粥啊,叹口气,吨吨吨全喝了下去。
抹把嘴,见旁边那个衣服好好看的小姑娘只是呆呆看着那碗粥,一动不动。
“你不饿啊?”
刘小妹问她。
小姑娘愣了愣,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
“那我帮你喝了。”
说罢,不给小姑娘反应时间,直接拿起来又是吨吨吨一口闷。
小姑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便见这个古怪的女孩凑到了其他不喝粥的人身边,低声说了两句,拿起他们的粥开喝。
很好喝么?小姑娘撇眉,粥里一股子馊味,里面还有沙砾。而且她不害怕?还有心情吃饭。
小姑娘拉住了她,“你不害怕么?”
“害怕啊,所以才要吃的饱饱啊,我娘说饿死后会变成饿死鬼,是会下地狱的,很恐怖的。”
刘小妹说话间隙打了个饱嗝,米粥顺着嗓子眼反了上了,连忙双手捂住嘴,脸蛋憋的通红,要强行把粥咽下去。
瘦子听到这话,哈哈笑起来道:“还是这小姑娘聪明。”
“我娘还说他们这种人死后也会下地狱,所以为了不死后和他们一起,你也要把自己喂的饱饱得。”刘小妹指着胖瘦二人含糊道。
“你……”
瘦子作势要给刘小妹一脚,胖子把他拉住道:“已经被你弄死两个了,拐一个不容易,都小胳膊小腿,别一不小心再弄死一个,不然师父不会放过咱们。”
“晦气,”瘦子吐了口口水。
哒哒哒……
头顶石板突然传来敲击声。
瘦子抬头看了眼,是守在外面的师弟在催他们了,喊道:“马上。”
他也不愿在里面多待,收拾碗筷,不喝的直接捏着嘴灌进去。
哒哒哒……
敲击声再次传来。
“都说了马上,”瘦子不耐烦。
“师兄,”胖子忽的变了脸色,“外面情况好像不对。”
瘦子也反应过来,对啊,外面守着的师弟不该在这时候催他们啊。
“张师弟?”
瘦子喊了声。
哒哒哒……
没人回答,敲击声依旧响起。
二人对了眼色,放下桶碗,隐藏在昏暗火光照不到的地方。
石板打开,
一道人影跳了进来。
手里好似还提着个人。
胖瘦内心一沉,认出人了被提着的人,正是守在外面的张师弟,不再多想,二人忽的暴起,一左一右攻去。
咔嚓,
胖子脸色惨白,一脚踢向那人后腰,像是踢在了钢板上,他的脚环应声骨折,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瘦子也顾不上胖子了,他此时的手正被那人捏住,怎么也抽不出来,冷汗刷刷直流。
“大,大哥…”
瘦子想求饶,忽的对上了他的眼睛,便觉天地一暗,什么也不知道了。
天魔无相,搜魂索魄。
段延玉直视瘦子,读取他的记忆。
一路追击,追到城南天元武馆时,发觉刘小妹的气息停止不动,在外观察了会儿,先行潜入,营救人质要紧。
在地窖外便感知到了里面,知道刘小妹暂且安全 ,心头不由稍稍一松,但是感知到地窖内其他情况时,眉头不由紧撇,生存环境很恶劣,各种怪味夹杂让人不敢呼吸 ,昏暗逼抑,腐败腥臭,哪怕已经知道了里面状况,也不由怒火中烧。
所以动手没留情面,也不和人渣交谈,直接搜魂索魄读取记忆。
瘦子翻着白眼倒下。
胖子半跪着向孩子扎堆处爬 ,想抓一个做人质。
段延玉提着手上这人扔了过去,直接把胖子砸的口吐白沫一动不动了。
“叔叔,你是来救我们的么?”
和刘小妹对话那女孩怯怯问道。
迎着孩子们一片祈求害怕的目光,段延玉点点头 :“当然,叔叔带你们打坏蛋去。”
段延玉一人给他们渡了点真气,有几个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走到刘小妹面前时,见她红光满面,一边吐一边可惜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把她跳过。
先抱起那两个死去孩子尸体,把他们放到外面,再进里面一个个接出来。
月光弯弯!
望着空荡荡的地窖,段延玉长叹一口气。
人心啊,有时候就是不知足!不知善!不知怕!
难道他们忘记了十年前因为一县主被拐,导致女帝大发雷霆,最终牵连一万六千多人被抓被砍头被流放,从二品大员到街边乞丐,杀的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血淋淋的教训啊!
这才过去多久?
就忘了?
忘了?
不!
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