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垂着眼眸，摆出一副认真听话的模样，实际上却在走神。
在听长辈说话的时候走神，这放在一举一动都规范得近乎死板的中野茶茶身上，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被称为“启明星”的银发孩子抬起脑袋，表情毫无异样，淡淡地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头啊知道，你真的知道就不会把身体搞成这个鬼样子了！”医生小姐气急败坏。
医生小姐早就看穿了中野茶茶的本性，毕竟这孩子每隔一个月都会被送到急救舱里去，早就是医疗部的常客。
这些伤势，在中野茶茶进行魔女化的途中形成了巨大的阻碍。
魔女化结束之后，魔法少女就会正式结束幼年期，身体不再被魔力冻结，能够像是正常人一样生长，获得足足百年的青年期，成为【魔女】。
魔女具备引导魔法少女的能力，对魔法的运用也更为精妙。
没有资质的魔法少女则是会魔力散尽，变成普通人。
而比起没有资质的情况，中野茶茶的现状还要更残酷些。
由于过分压榨自己的身体，她的魔女化没有成功的可能。
魔力源泉受损严重，无法转换形态变成魔核，身体也因为被她自己摧残得不成样子，无法长大。
尝试魔女化的这一年以来，也只是略微长高了几厘米。
“……请问，可以不进行魔力消除手术吗？”中野茶茶询问。
中野茶茶不说话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也只是礼貌道：“我明白了，谢谢您。”
她从椅子上小跳下来，对医生小姐鞠了一躬，而后离开了医疗部。
银发的孩子来时背脊笔直，离开时虽说也仍然稳重而老成，却像是丢了什么。
她的背影看上去有点伤心。
走廊的窗户稍微有点高，中野茶茶想要看到外面的时候，往往需要用魔力使自己漂浮起来。
往日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她作为魔道世家中野家的唯一继承人，无论是在先天魔力量还是在魔力运用上，都简直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又自然。
只是现在，她无法动用如同第三条手臂一般的魔力，想看看窗户外边，也只能努力扒着窗户踮脚。
好像下雪了。
意识到这一点，中野茶茶略微瞪大了眼睛。
中野茶茶一愣，她转头，撞入来者含着笑意的幽绿色眸中。
身着魔女的深色长袍，面容带着些许熟悉感，更为标志性的是左眼角的泪痣。
比起刚刚认识那个时候的怯懦内向的女孩，面前黑发绿眼的女性无疑已经成长为了极具成熟女性魅力的魔女。
身材也……
中野茶茶有些不适应地在自家后辈的怀中挣扎了一下。
“启明星前辈。”魔女的嗓音略微带着沙哑，笑意低沉，直叫人耳朵痒痒，“好久不见。”
代号为【烟】的魔女轻轻将她放下来，立刻致歉：“是我逾越了，前辈。”
自己的这个前辈哪里都好，就是太重规矩了。
这或许是大家族出身所带上的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但不妨碍烟喜欢自己的这位可爱又可靠的前辈。
中野茶茶整理好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角，板着张脸：“无事。”
总算是从被后辈举高高的窘迫当中缓过神来，中野茶茶咳嗽两声，神情缓和了些。
她略微往后退了一步，这样让对方的身高压迫没那么强，认真打量着烟，总是肃然的面容上总算露出了些许笑意：“恭喜你。”
她能看出烟魔女化的完成度很高，魔力质量也不可同日而语，想必未来一定大有作为。
真好。
“这样就能为前辈分忧，”烟笑意盈盈，往日羞怯的孩子如今已经落落大方，“您总算是不需要那么疲惫了。”
“……嗯。”中野茶茶呆愣了片刻，笑容略显复杂，“是这样，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在烟没看到的地方，她用力地眨着眼睛，鼻腔有点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