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赫拉克利特
清晨,从操场跑完步的王良和以前一样抄小路回宿舍,在经过学校的旧图书馆时,王良停住了脚步。小路的灯光有些灰暗,图书馆的大门锈迹斑斑,一半已经腐蚀掉碎落一地。旧图书馆一般都是在开学时才会开放,因为里面放着大量教材,平时都是大门紧闭。
“啥情况?”王良心里犯着嘀咕,但还是朝大门走去,透过腐蚀的栏杆,馆内已是杂草丛生的模样。王良推了一下铁门,门直接从中间断裂开来,王良连忙护住头部跳开,好在没有砸在身上,只有一些铁锈崩飞到裤脚上。
王良看着半截的锈门发愣,这也开学没多久,不至于吧,疑惑中还是跳进了图书馆。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朽木和泥土的气息,地砖开裂,上面有很厚的灰尘和干掉的绿苔,“这得有几年没人管了吧?”
整个旧图书馆是回字结构,像一口井,一颗大树占据着中间的花坛,楼梯在中间环绕楼体而上,通向各个楼层,楼顶是一个巨大的时钟。
图书馆前台的桌椅也是腐朽一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的人声噪声消失,周围变得安静起来,王良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转身往图书馆外跑去。
橙黄色的天空,远处的教学楼已经爬满藤蔓,没有修剪的绿化带疯长得有一人多高,没有人声,王良一直跑到操场,操场上到处是垃圾杂物,寂静荒凉的景象让他快要崩溃。
王良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宿舍大门也不知道被什么撞破,推开寝室门,寝室里的布置和昨天没有多大区别,只是所有的东西都刷上了一层灰。
王良仔细回想在图书馆的每一个细节,“叮咚——”一声钟响,打断了他的回忆,随后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声音是从图书馆那个方向传来的!”
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王良掏出手机,手机像没了电一样,怎么弄都打不开,那种诡异的安静,“叮咚——”又是一声,天空迅速变亮,王良加快脚步。
“汝等亵渎神明之威严,当封印在这永世轮回之囚牢!”一个冷冽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王良疑惑地望向天空。
天空中突然显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无数只手臂和触角融合在一起的肉球,那些触手还像海浪一样在肉球上鼓涌,强烈地冲击着王良的视觉神经。巨大的肉球撞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墙壁上,撞击如雷声般巨响,“母...神...你..代价.!”是肉球发出嘶吼音。
从看见肉球那一刻,王良已经恐惧到动弹不得,一个白色的人形出现在肉球对面,右手拿着一支蓝色长枪,低喝一声,“去!”脱手掷出,蓝光径直扎入肉球体内。肉球吃痛,无数手臂疯狂扭动,试图拔出体内的东西,也不知道从哪发出的惨叫声,声音让地面上的王良捂住脑袋,跪地开始呕吐起来,早上没吃东西,吐了一地酸水。
肉球开始向内坍缩,躯体崩裂破损,惨叫声也越来越小,和肉球一同消失。白色人形现出女子真身,左肩披挂着银色铠甲,右手接住飞回的长枪,一身白色猎甲,凌然于空,女子冷冷看向王良的方向,有些疑惑地扶住下巴:“哪来的人类?”
王良此时已经口吐白沫,倒地抽搐,身上又沾了呕吐物和泥土,十分狼狈。女子飞到王良身旁,皱了一下眉头,“还没死,神魂还算可以,怪不得能进到这里。”女子从怀中拿出一块古朴的钟表,蓝色长枪化作一根秒针镶回表盘,轻轻拨弄时针,女子脸色微惊。
“这么有趣的东西,一切都在大人的计算之中呢。”女子从虚空中抓出一根铁链,铁链上雕刻着一些奇怪的红色符号,“咔嚓”一声脆响,铁链在女子手中崩裂,符号也停止了发光,“小家伙,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王良意识模糊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草坪上,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是一场梦,如果不是嘴里的酸味还在提醒着他。王良这一整天都集中不了精神,满脑子都是那个奇怪的肉球,还有那个发光的人形,还被老师点名批评了。
下课后,王良还差点被路过的自行车撞了,室友李超拉住了他:“良子?你怎么了,一整天都这样,昨天晚上熬夜看小姐姐了吧,还是注意到身体哦。”王良一巴掌打在李超厚实的背上,“我看你大爷!”“我擦,你口味真重~”“不是,不开玩笑,我遇到一件怪事,你说这个世界有神明吗?”
李超摸了摸王良的额头,疑惑地看着他:“没发烧啊?”王良一把推开李超的手,然后向李超讲述了早上发生的事,李超瞪大了双眼,“你克苏鲁神话看多了吧,还大肉球,我还阿撒托斯嘞。”王良打量了一眼李超,“多吃点,你也快成大肉球了。”
克苏鲁神话,这个王良听说过,还没来得及了解,打开手机搜索,一边继续描述那个发光的人形,李超立马联想到了手握雷电的宙斯,“良子,你特么是跑步累晕了,吐酸水,脑补了一场北欧神明大战阿撒托斯的怪梦吧。”
王良看看身上,非常干净也没有奇怪的味道,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不行,去看看那个图书馆。”“走着~”李超也跟了上去,看这家伙要闹出什么幺蛾子。穿过下课的人群,旧图书馆静静的在那,大门紧闭,王良抚摸着铁门,上面除了有一些灰尘,连漆都没有脱落。
偶有路过的学生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人。“这门没有锁啊?”李超直接拨弄开了大门的门栓,现在正值中午,“要进去吗?还是去抢饭,晚点就没饭了。”王良犹豫了一下,还是吃饭吧,这个点周围学生还是挺多,不想引人注目,准备下次再来看看。
“这是什么?”王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圆圆的珠子,半透明的粉色,中间好像还有一个什么物件。李超作势要抢,“这么大人了,还玩玻璃弹珠。”“我也不知道啥东西,我先研究清楚了再给你,万一有放射性物质呢。”王良重新塞回兜里,“吹牛呢,真有辐射,你早死了。”李超悻悻地收回手。
王良最后看了一眼钟楼,因为没有秒针,分针就显得走的缓慢,“你看现在才十一点多诶,不是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吗?”王良指向钟楼,李超抬头看去,就在这时,两人同时看见了分针倒走了一下,两人直呼挖槽,时钟在倒走。“应该是巧合吧,出故障了。”李超喃喃道,“难道有人故意做了手脚,出故障会倒走的几率有多少?”
“很少吧,我没见过,我感觉我们进去了,我们的命运会被改变。”王良推开了大门,双眼开始空洞,走了进去。李超抓住王良,想要拖回来,结果这小子不知道哪来的劲,李超一个踉跄,也被带了进去。
王良朝后挥了挥手,铁门关上了。李超放开手转身去扒门,额头上青筋暴涨,也掰不开门,回头一看,王良已经进去了,“我**,你可别吓我!”李超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去,明明是大中午,李超感觉到的全是寒意。
“王良!你醒醒!”李超一个大嘴巴子打在王良脸上,王良面无表情地看向李超,摸出兜里的那颗粉色珠子,高举头顶,珠子暗暗发光,周围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雾气。“啵!”珠子碎开,红色液体四溅,几滴液体洒在地上,滋滋的冒出烟雾,也有几滴飞溅到王良背后的李超脸上,疼得他捂着脸嗷嗷叫。
王良直接一口将珠子里的东西吞了进去,贪婪地舔舐着已经烫红的手掌。李超看了,直呼狠人,不顾自己的疼痛,想掰开他的嘴让他吐出来,“中午没吃饭,也不至于饿成这样吧,什么东西都吃。”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王良直接晕了过去,“我也没用多大劲啊。”
李超探了探鼻息,还活着,然后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不痛了,手上也没有任何痕迹,就像是蒸发了一样。王良烫红的手也是迅速变回本来的颜色,迷迷糊糊坐了起来,“超哥,我们这里是哪啊?”
“你小子饿傻了是吧,啥玩意都往嘴里塞,回去了吧,这里我感觉不太好。”李超拉起王良就往外走。馆门外,几个匍匐在地的黑影,朝二人挪动过来,“这什么玩意,好臭!”李超连忙后退。
“是秽血尸!”王良脱口而出,“恶心的活尸。”黑影是由腐烂的骨肉融合在一起的,裸露在外的骨头有大有小,“良子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王良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看见就知道了,看这玩意烂成这样,动作也很慢,没啥危险的,等会找个火烧了就行了。”王良抬头朝钟楼那一层看去,决定还是上去看看,李超看王良如此胸有成竹,也跟了上去,回头看见那玩意挺在地板那里一动不动,“爬个楼梯都费劲。”
二人不知道的是,那几具尸体好像在地上吮吸着什么...